橘猫。
心底浮起一股怅然:
也许该告别的,不只是江市一中。
也包括这个被时代淘汰的旧厂,还有这间居住多年的老屋。
……
推开自家那扇掉漆的木门,屋里的光线暗得像蒙了一层纱布。
头顶吊着一只十五瓦的灯泡,灯绳是母亲用碎布条接的,末端系了个塑料珠子方便够着拽。
苏航天进门,第一眼看见的是饭桌上搁着两样东西。
一双崭新的白色回力鞋。
鞋面干净得反光,整整齐齐摆在一张旧报纸上。
旁边是两个红鸡蛋。
红得不太均匀,能看出来是用那种劣质红纸蘸了水一遍遍擦上去的颜色,有一颗壳上还粘着没擦干净的纸屑。
母亲李晚霞坐在饭桌对面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块抹布,看见他进门,笑了。
笑得很自然,像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回来了?快试试鞋。”
苏航天拿起回力鞋,翻过来看鞋底。
橡胶底,纹路清晰,踩碎石子不成问题。
又翻过来看鞋帮内侧的走线。
鞋垫不是原装的。
他掀开外层,里面垫了一层薄棉,棉花压得又实又平,穿上脚会比出厂鞋垫柔软三分。
老妈手工改的。
他脑子里一下子跳出李晚霞那双手,在纺织厂夜班流水线上磨了十几年,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关节永久变了形,指腹上的皮肤粗得能打磨铁锈。
就那双手,穿针引线给他改鞋垫,不知道扎了多少回。
“妈,多少钱?”
他故意问。
李晚霞的眼神闪了一下。
“不贵,纺织厂劳保福利发的,不要钱。”
苏航天低头穿鞋,没吭声。
他路过校门口小卖部的时候见过同款。
二十八块,不打折。
更何况,纺织厂哪可能有什么劳保福利。
二十八块钱,对于一个月工资三百出头、还要养活两口人的女人来说,够她省好几顿肉了。
一个念头没挡住,前世的画面直接撞了上来:
医院走廊里的白炽灯管,那种惨白惨白的光,照得人连影子都站不稳。
当他接到消息从西北基地连夜飞回来,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李晚霞已经瘦脱了形。那颧骨撑在脸上,眼窝深深陷下去,手背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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