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就是个疯子!
她精疲力竭,绝望地连头也抬不起,却仍想要活得长久,她的恨意越来越大,沉沉的无声充斥了幽禁她的院落。
她恨陆婉儿,恨陆家的每个人,恨陆家人的高高在上,恨陆家滔天的权柄。
陆家人的姿态越高,她的恨就越深,落入无尽的深渊和狱火,于是,只剩下失智的摧毁。
他想着,也许……整个陆府在她眼中,只有崇儿是一抹鲜亮的光彩,对了,还有那只她常常抱在怀里的公鸡。
当时,她卧于床榻,弥留之际,他选择隐于深处,将身体还回另一个“自己”。
之后,缨娘死了,另一个“他”所产生的悲怆裹住了他,让原本相对清醒的他,也一度被拖入那份无边无际的怆然中,神智迷失,几乎要被同化、吞噬。
那近乎自毁式的悲伤过于浓烈、震荡,像岩浆,完全不受控地流向识海的每一处,要将他焚化。
他被缚住了,挣脱不得,直到高亢的啼鸣声自院中响起,让他从那片满目疮痍的识海中挣脱。
再一睁眼,便看见妻子那双晶亮的眼,鲜活生动的脸……
这一刻,天知道他有多满足,生出劫后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幸福。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毫无征兆地做了一场噩梦,梦里,你失去了一切,痛苦的挣扎,绝望到心碎,悲伤到极致。
一睁眼,原来不过是一场梦,珍视的人仍然在身边。
然而,又不仅仅是简单的欢喜,还有一份梦中的余味残存于脑海,震荡着,久久不平。
戴缨见他又开始发怔,拿手探上他的额头,拭温:“大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妾身再叫宫医来。”
她说着,就要扬声吩咐,被陆铭章止住,牵着她的手:“阿缨……孩子让人安葬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落在戴缨的面上,她先是一怔,面上露出一丝疑惑,继而开口道:“大人,无事的,我们不是已经有阿瑟了么?将他教养好了也是一样,他自己也争气。”
“你昏迷时,他还来了,守在你的榻边也不说话,只是吧嗒吧嗒地掉眼泪,他怕哭声吵到你,咬着嘴唇,憋得小脸通红,只发出小小的呜咽……”
戴缨絮絮说着,陆铭章有些接不上她的话,并且,他察觉到一丝怪异,好像他和她说得不是同一件事情。
“那个孩子……”他再道,“院墙下……”
戴缨睁着眼将他看着,等他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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