慷慨陈词:“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华夷之防,首重血统衣冠!鞑虏腥膻,毁我衣冠,乱我人伦,此乃不共戴天之仇!与之合作,无异于认贼作父!”
他的观点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传统士人的想法,引来不少附和。
但立刻有人起身反驳,此人乃是曾在东线协助救治伤员的士子,声音洪亮:“兄台此言差矣!若论血统,北魏孝文帝改制,鲜卑融入华夏,莫非其非正统?若论衣冠,如今江南多少士绅,为保富贵,已剃发易服,依兄台之见,他们还算华夏子民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激昂:“学生以为,华夷之辨,核心在文教,在治效!谁能行仁政,保民生,续文明,谁便得天命!朱大都督在信阳,劝课农桑,整顿吏治,兴学强军,保境安民,使百姓免于屠戮,使文明得以存续,此方为真正的华夏正道!反观南京朝廷,君昏臣奸,内斗不休,坐视神州陆沉,他们空有华夏之名,却行亡国之实,与夷狄何异?!”
这番言论大胆而尖锐,直接将批判的矛头指向了南明正统,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又有一人站起,语气更为务实,他是格物斋的常客:“两位仁兄所争,皆有道理。然学生以为,空谈无益。如今信阳强敌环伺,欲存文教,必先图存!《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大都督推行新政,无论新作物、新工坊、新贷行,乃至胥吏考成,其目的无他,固本强基耳!唯有民心稳固,仓廪充实,甲兵坚利,方能谈及其他。若拘泥于虚名血统,而坐视民生凋敝,强虏破关,则一切皆成泡影!故学生以为,治效方为根本,能安民强国者,便是大道!”
三种观点,代表着传统华夷观、文化正统论与务实功效论的交锋,在论辩堂内激烈碰撞。吴静安端坐台上,并不制止,只是偶尔在关键处引导一二,让辩论更加深入。
这样的辩论并非个例。随着信阳新政的推行和军事上的成功,一种更加务实、更加关注现实效用的思潮,开始在经世学堂乃至信阳的年轻士子群体中悄然滋生。他们不再将圣人之言视为不可逾越的金科玉律,开始大胆地用现实的尺子去衡量政策的好坏,用功效的大小去评判人物的得失。朱炎所倡导的“经世致用”理念,正在潜移默化地重塑着他们的思想。
这股思潮自然也引起了外界的关注和反弹。一些迁居信阳的旧明遗老,对于学堂内“离经叛道”的言论深感忧虑,甚至联名上书周文柏,要求整饬学风,回归正道。
周文柏将此事禀报朱炎。朱炎听后,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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