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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婶送了只还没杀的老母鸡,他正手脚麻利地烧水处理。
沈栀走过去,靠在灶房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平时要是家里有了这等长脸的喜事,这人尾巴早就翘上天了,恨不得去村口拿铁皮喇叭喊三天。
可这会儿,他低头闷声不响,手里的鸡毛被他拔得一撮一撮的,力道极大。
“那块肥肉切了没?晚上不是要吃红烧肉?”沈栀问。
“切了,在盆里泡着去血水呢。”陶理没抬头,继续拔毛。
沈栀走近一步,在他面前停下,脚尖踢了踢他的鞋帮子。
“你哑巴了?刚才当着队长的面不是挺能说的?”
陶理把手里的鸡扔进木盆,去水缸边舀了瓢凉水洗手。
水很冰,他搓了两下,拿干布随便擦擦。
站直了身子,视线越过沈栀的头顶,盯着院墙上的枯草。
“高兴。真高兴。”他声音有些闷,“媳妇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我能不高兴吗。”
沈栀把那块干抹布从他手里抽出来,丢在旁边。
“陶理,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你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嫌我考得太好,压了你的风头?”
“放屁!”陶理急了,视线落回她脸上,“我是怕压你风头?我是怕我……”
话说到一半,他又把舌头咬住了。
高壮的汉子,这会儿倒有些手足无措,大掌在沾了鸡毛的裤腿上蹭了蹭。
“怕你什么?”沈栀没打算放过他。
陶理叹了声,走到院子里的石磙子旁蹲下,低着头。
“那可是京市大学。”他盯着鞋尖,“全国最聪明、最有文化的人全往那扎堆。首都的地方,到处都是穿中山装、戴金边眼镜的知识分子。”
说到这他抬起头,看着沈栀。
女孩穿着蓝布棉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身上那股子干净通透的劲儿怎么也掩不住。
“我呢?”陶理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自己,“大字不识一箩筐,没读过几天书,靠着倒腾废品换口饭吃。说话粗,脾气大。到了京市,别人问沈栀的男人是干啥的,你怎么开口?说是个乡下收破烂的痞子?”
这是他这辈子头一次实打实地犯怵。
以前穷得叮当响的时候他不怕,因为他光棍一条,无牵无挂。
现在他有了沈栀,他开始害怕自己配不上沈栀。
沈栀听完没说话,转身回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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