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春探出头,任由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
‘宝钗:你比以前走得远了,但你心里的那根刺没有拔出来。’
于春没有回答。
她知道。
那根刺是上辈子死的无声无息,毫无痕迹,害怕连累曹芳曹荣,她以为能改变一切,结果什么都没改变。
于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有茧,有疤,就是这双手,揉过面,洗过大肠,端着碗,收着钱。
‘宝钗:春儿,不要怕,其实,你管了以后你会发现你能管。’
‘宝玉:比起那些禄蠹,我倒觉得世界多一些阿春你这样的人更好,慢一点,可能错。但足够温暖。’
‘春:我能行吗?’
‘宝钗:你可以试试。’
“那就试试!”
于春走进店里,走到柜台后面,翻开账本,这一次没有觉得烦,一笔一笔的看,进帐、出账、存货、欠款,她看得很细然而很快,本就是游刃有余的东西。
“今天人少,店里你盯着。”
于春嘱咐了白娴一句,转身出门,她没有骑马,而是撑着油纸伞在街上散步。
路过疑似外室的周娘子的胭脂铺子,去丈夫是安西军户的王娘子的杂货铺子买了一包茶,去丈夫日日喝酒赌钱的刘娘子的点心铺子买了一包桃酥,去钱寡妇的小酒肆喝了一碗酸梅汤。
钱寡妇姓钱,没有名字,大家都叫她钱寡妇,她男人三年前死于战乱,就在城墙上,留下一个三分大的小酒肆和儿子,她一个人撑着,去正店进些烧春来卖,因她做的几样下酒菜好,生意也还过得去。
这时候是下午,钱寡妇坐在柜台后面摘菜,她的儿子就在坊里学堂上学,是五堂吧?都是国子监指派的夫子,再有一个时辰该回家吃饭了。
于春喝着酸梅汤,看着她。
钱寡妇的手很粗,指缝里是一条条洗不掉的黑线。
冬日的水冷的像刀子,厨房的油灰会沁入这样没有防护的手,刀刻斧凿一般的留下痕迹。
这在东大,就是劳动人民勤劳的双手。
她摘菜择的很仔细,嫩生生水汪汪的做一份,老的耐嚼的发泡的豆角被她单独留出来。
只有极少数的筋膜和虫眼被她丢。
长安居,大不易,一草一纸都需要她买,油炸的花生米、茴香豆是卖钱的玩意,偶尔有几颗能到她儿嘴里,至于她平日吃的,约摸是水煮的青菜和面糊、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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