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所有人的世界都是等待着雷霆万钧。
临街勾栏瓦舍的二层,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姐儿,正倚着朱漆栏杆,慵懒地嗑着瓜子,将壳儿随意吐向楼下。
她们脸上敷着厚厚的铅粉,胭脂点在唇上,像两片凝固的血。
一个姐儿指着楼下混乱的人群,娇笑道:「哟,瞧那秃头的和尚,穿着道袍,活像只褪了毛的鹌鹑!」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帮闲闲汉立刻凑趣:「姐姐说的是!这些个腌膀泼才,扰了姐姐清静,该打!」他们眼中,楼下是场不要钱的热闹,比戏文还好看。
只要火烧不到自家门前,管他皇帝姓赵还是姓李。
绸缎庄的王掌柜,方才还在愁苦生意,此刻却眼珠一转,乱起来,总有人需要做新衣或者裹伤,他迅速将门口几匹最便宜的粗布挪到柜最显眼处,扯开嗓子吆喝:「哎一一瞧一瞧看一看呐!上好青州粗布,耐穿耐磨!乱世居家必备!便宜卖喽!」
隔壁生药铺的李老板也不甘示弱,把金创药、止血散摆上了门板。
卖各种小吃的摊贩也纷纷靠了上来,指望着游行和看热闹的人群买上一买:
「炊饼…刚出炉的热炊饼…三文钱一个…」
「冰雪甘草汤…解暑生津…两文一碗…」
他们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这一担炊饼,一桶饮子,天塌下来,也得先顾着眼前的嚼裹。
而这条贯穿汴京象徵帝国威仪的御街之上,以东,人潮如沸,万头攒动,声浪几乎要掀翻汴河两岸的酒楼瓦舍。
而御街另一端,通向巍峨大内宫阙的尽头,却也聚集了不下数千之众。
皇城根下,那片为粉饰太平而设的庆典场子,丝竹管弦之声竭力高亢。
口号声此起彼伏,比州桥那头的嘶吼更整齐、更洪亮,显然是经过精心编排:
「圣天子崇道兴玄,神霄玉清佑我大宋!」
「方田均税,抑豪强、均贫富,官家圣明!」
「三舍取士,广纳贤才,文教昌隆!」
这数千人的呼喊汇聚在一起,声势也不可谓不浩大。然而和另一头比起来,人数却显得如此单薄了许多两股人潮,带着截然相反的诉求与情绪,在越来越狭窄的御街空间里,无可避免地接近。
御街两侧,早已严阵以待。
开封府的衙役们,穿着皂色的公服,手持水火棍,排成并不严密的阵列,个个脸色煞白,额头冒汗。他们平日威风八面,此刻面对这人潮,腿肚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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