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哥,你看那边,卖糖葫芦的!”
刘明伟挤在他旁边的座位上,胖乎乎的脸几乎贴在车窗玻璃上,指着路边一个扛着草把子的小贩,草把子上插满了红艳艳、亮晶晶的冰糖葫芦,在晨光下格外诱人。“回来时买一串尝尝!”
前排的马文冲回过头,微笑道:
“‘民以食为天。’ 明伟兄念念不忘的,总是口腹之欲。”
“这叫‘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刘明伟振振有词地反驳,引来周围同学一阵轻笑。
周世铭独自坐在稍远的位置,戴着一顶呢帽,帽檐压得有些低,正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侧脸在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却带着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他似乎并未融入车厢里的喧闹。
带队的是历史教员谌宏锦和国文教员刘光海先生,还有体育教员吴德林。
吴教员今天没穿运动服,换了一身半旧的灰布长衫,站在车厢前部,偶尔提醒大家坐稳扶好,目光却依旧锐利地扫视着车内,仿佛在操场上监督队列。
车子驶出内城,过了前门,道路变得稍显空旷,但依旧颠簸。
远处,天坛那标志性的、圆润的祈年殿蓝色鎏金宝顶,在秋日澄澈的阳光下,已经开始显露轮廓,静静地矗立在北平南郊略显空旷的地平线上,与近处低矮的民房、萧瑟的树木形成鲜明对比。
“这天坛,可是了不得的地方。”
刘先生清了清嗓子,开始履行他作为国文教员兼“导游”的职责,声音透过车厢的嘈杂传来,“自永乐十八年成祖皇帝敕建,乃是明清两代帝王祭天、祈谷、祈雨的圣地,乃是‘天人感应’、‘君权神授’之象征。
其建筑格局,处处暗合天象数理,可谓‘宇宙观之具象,礼制之巅峰’。”
学生们渐渐安静下来,听着刘先生的讲解。
林怀安也收回目光,认真倾听。
关于天坛,他知道是皇帝祭天的地方,但具体细节却不甚了了。
“坛域广阔,分内坛、外坛。
主要建筑,乃是这圈丘坛、皇穹宇、祈年殿。”
刘先生如数家珍,“圈丘坛,为三层汉白玉圆坛,乃皇帝冬至祭天之处,其台面、台阶、栏杆数目,皆取阳数(奇数),且多为九或九之倍数,以应‘天为阳,地为阴’,‘九五之尊’之意。其声学效应亦为奇观,立于坛心呼喊,声波折射,回音响亮,有‘天人对话’之玄妙感。”
“皇穹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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