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头往笼栏上抓,铁条又湿又滑,抓不稳,手指滑了两回,指甲在粗糙的铁条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有根指甲翻了起来,血从甲缝冒出,他没感觉。
整个人扒在笼子前头,脸贴上去,额头顶在两根铁条中间的缝隙,嘴唇抖得厉害,舌头搅在一块,半天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玛丽……是……是你吗……”
声音碎成渣子。不像说话,像嗓子眼里有块石头在磨。
笼子里的人影动了一下。
动得很小。肩膀抽了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脑袋从膝盖上抬起来。
巴掌大的小脸。泪痕和污垢糊了满脸,分不清哪是脏哪是伤。颧骨突出来,脸颊凹下去,嘴唇干裂成好几瓣。眼珠涣散,瞳孔放得很大,对着火把灭掉后残留的微光方向望过来,但没有追光的反应。
眼睛是睁着的,却像没对焦。
气息弱得几乎断了。胸口的起伏要盯着看好一阵子,才能分辨出还在动。
让·莫罗的脑子“嗡”了一下。
整个人空白了。
什么都没了。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外头在打仗还是在分钱。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的路,杀了多少人,挨了多少鞭子。
脑子里只剩一个画面——去年秋天,镇上集市,三个铜板买的蓝底碎花粗布。他借了邻居婆娘的针线,坐在灶台前头,就着油灯,一针一针缝到半夜。针扎了四次手指,血滴在布边上,他用唾沫擦了半天没擦干净。
玛丽穿上裙子那天,在门口转了三个圈。
“好看吗爹?”
好看。
他回头扯着嗓子嘶吼——
“开锁!快开锁!”
嗓子彻底撕了。声音从胸腔底部顶出来,带着血沫子。
老皮特冲过来。两步跨到跟前。没有废话。六斤重的铁锤高高抡起,整条胳膊的肌肉绷成一根铁棍,狠狠砸下去。
哐——
铜锁碎开。锁芯飞出去弹在墙上。碎铜片蹦了一地。
让·莫罗连滚带爬打开笼门。木栅栏歪了,他拽断一根横档,手伸进去,拨开女孩脸上那团乱麻般的头发。头发粘在伤口上,扯动的时候,女孩眉头皱了一下。
活的。会疼。
活的。
女孩眼缝撑开一条线。干裂的嘴唇张了张,上下唇粘在一起,扯开的时候带出一丝血丝。从嗓子最深的地方,挤出一个比蚊虫振翅还弱的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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