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寒是被黑豹舔醒的。
那条退役军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子里溜进了屋,两只前爪搭在床沿上,湿漉漉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在苏寒脸上,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扭。
苏寒睁开眼,伸手把黑豹的脑袋推开,看了一眼窗外。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苏家村还没完全醒来,只有几声鸡鸣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
他坐起来,黑豹立刻把脑袋拱进他怀里,用鼻尖蹭他的胸口,喉咙里的哼哼声更大了,像在抗议他为什么又在外面跑了那么久才回来。
“行了行了。”苏寒揉了一把狗头,翻身下床。
他穿着背心和大裤衩走到院子里,晨风凉飕飕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味。
榕树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几片枯叶飘下来,落在石井沿上。
苏寒在井边蹲下来,捧了把凉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残留的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净。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十分。
这个点,赵建国应该已经起了。
老爷子上了年纪,觉少,每天五点半准时起床,在院子里打一套太极拳,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
苏寒站在榕树下面,黑豹蹲在他脚边,仰着脸看他。
他拨通了赵建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苏寒?”赵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气十足,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你小子不是回老家休假了吗?怎么,又给我闯祸了?”
“首长,我没闯祸。”苏寒靠在榕树树干上,黑豹把脑袋搁在他脚面上,耳朵竖得直直的,“有件事,想跟您请示一下。”
“说。”
“是这样。苏氏宗族五年一次的‘单一始祖’公祭大典,今年轮到我们家这边来组织。族里的老人们想让我当主祭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主祭官?”赵建国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惊讶,“那种公祭我知道,场面不小。以前不都是老头子当主祭官吗?怎么轮到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了?”
“他们说我名气大,能镇得住场子。”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嘿了一声:“这话倒是不假。全军兵王,一等功臣,感动华夏十大人物——放哪儿都能镇场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是现役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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