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海月僧的笑声在京都上空迴荡,癲狂而悲愴,穿透了百鬼尖啸的帷幕。
他站在一座燃烧的町屋废墟顶端,袈裟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却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下方,被他和海藏小队以疍族秘咒、佛门真言强行撬动的地脉怨煞,如同挣脱了千年枷锁的凶兽,彻底沸腾。
无数扭曲的虚影从阴暗的角落、污秽的河川、废弃的宅邸中涌出,匯成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污浊洪流。
鸭川河童拖著湿漉漉的藻发爬上岸,聚乐第的怨灵裹挟著旧日的宫廷哀嚎游荡街头,铁鼠啃噬著仓廩的根基,更有无数无名无姓、因饥荒、战乱、邪术而死的孤魂野鬼,贪婪地汲取著空气中浓郁的阴煞怨气,形体迅速凝实————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哈!”
海月僧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佛珠。
强行撬动地脉、引爆这积累了数百年的怨煞之海,代价便是他这具早已被仇恨与秘法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躯。
生命飞速流逝,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恍惚中,他又嗅到了冰冷的海风,刺鼻的血腥味,不是京都的阴风,是几十年前大明东南沿海那带著咸腥的凛冽寒风。
记忆的碎片冰冷刺骨。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腥臭的渔船底舱,透过破烂船板的缝隙,他看到了地狱:
燃烧的渔村,熟悉的茅屋在火光中坍塌;倭寇狰狞的狂笑;父亲被长枪捅穿胸膛钉在门板上;母亲悽厉的哭喊被粗暴地掐断;姐姐被拖向海边礁石后的阴影——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泪水混著血水淌下。
作为唯一的倖存者,因为太小,他被当成不值钱的“货物”塞进了船舱,运往那个名为“日出之国”的魔窟————
时光流转。
一个面容枯槁却眼神深邃的老僧,看著跪在蒲团上、已剃度受戒的年轻僧人。
年轻僧人法號“海月”,天资卓绝,短短数年便在东瀛佛门崭露头角,被寄予厚望。
老僧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看透世事的沧桑:“海月,你心中戾气深重,如磐石压心。佛法如舟,可渡苦海,亦可被心魔所覆。”
“放下吧,那非是解脱,而是另一重枷锁。”
海月低垂著头,手指深深抠进蒲团的草编里,指节泛白。他沉默了很久,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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