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滚开。它直接碎了。不是四分五裂的那种碎法,而是像一面被重锤砸碎的镜子。无数碎片在空中散开,每一片都清晰地倒映着渊底的光景。霍斩蛟胸前的血,男童脸上的泪,苏清晏胸口的青芒,还有那株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的青莲。
然后碎片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
光芒并不刺眼,温温的,柔柔的,像冬日午后晒在身上的太阳。碎片在金光中慢慢融化,化作点点金色的液滴。液滴没有落地,而是往空中缓缓聚拢。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们在空中流动,编织,拼合。片刻之间,一艘小船的形状就在金光中清晰地显现出来。
船不大,仅容一人。船身半透明,像是用凝固的金色阳光雕琢而成。船头微微翘起,船尾拖着一缕缕淡金色的雾气。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那些纹路温晚舟一个都看不懂,但她认得那种气息。
是渡世的气息。
是她十四岁那年,偷偷溜进温家地下第三层禁室,在一卷快要烂掉的竹简上读到过的气息。那是一种比 “财气纸兵” 更古老,更禁忌,也更沉重的力量。
金光汇聚完成的时候,小船轻轻一颤,像是活了过来。它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不是飞走,是消失。彷佛一个石块抛到平静的湖面。静的水面,连一点涟漪都没留下,凭空就不见了。
下一秒,它出现在了无咎之渊的最深处。
那地方黑得像墨汁里加了铁锈,浓稠得连光都透不进去。山河鼎的巨大虚影就悬浮在那里,鼎身半透明,里面封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沈砚。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沈砚仅剩的一缕残魂。
薄得像烟,淡得像雾,随时都会被鼎内的黑暗彻底吞没。他身上的青衫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脸也模糊成了一团,只勉强能看出一个清瘦的轮廓。他蜷缩在鼎心里,像一盏快要被狂风吹灭的油灯。
金舟出现在鼎口的时候,整个山河鼎都剧烈地震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愤怒的抗拒。
山河鼎是镇压天下气运的神器,是掠夺与吞噬的化身。它从来只有抢别人的东西,绝不允许任何东西从它嘴里抢食。鼎身上的黑色纹路猛地亮起,无数道黑光像毒蛇一样从鼎身蔓延出来,张牙舞爪地缠向金舟。
金舟没有躲。
船身上的古老纹路也同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柔和但无比坚定,与黑光撞在了一起。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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