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还想再争辩,已经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差役架着胳膊拖走了。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吓唬人的,来真的。
排在后面的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袖口腰带,确认什么都没藏,才稍稍放心。
也有人面色如常,甚至隐隐露出几分欣喜。
狄知逊站在队伍中段,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他抬头看了看那面“天眼”告示牌,又看了看被拖走的锦袍士子,唇角微微扬起。
楚王殿下这一手,怕是真要把这潭浑水搅清了。
他心里清楚,科举舞弊的根子在世家,在权贵,在那些把科举当成自家菜园子的人。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利益盘根错节,不是一道榜文、一块牌子就能铲除干净的。
但至少这一次,有人站出来了。
而且这人,是敢当众踩世家脖子的楚王。
与狄知逊的淡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排在队伍前列的那几个世家公子。
李兴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衫,腰间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也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低调了不少。
但他的脸色,却远不如他的衣着这般平静。
自从昨日在贡院门口看到榜文最后那一行小字,他便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父亲昨夜又托人往礼部递了话。
不是递话,是送礼。
整整一匣子明珠,送到礼部侍郎府上。
结果礼部的回复比昨日的榜文还要让他心凉。
“此事全权由楚王殿下决断,本官不敢置喙。”
不敢置喙。
这四个字,像一把锁,把所有的门路都锁死了。
李兴昨夜翻来覆去一宿没睡,翻来覆去地想。
万一真考不上怎么办?
万一那些规矩真的一点不放松怎么办?
万一出了丑,父亲的脸往哪儿搁?
可到了今早,他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不来,便是认怂,自己之前夸下的海口就成了放屁,以后在长安城的圈子里还怎么混?
此刻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锦袍士子被拖走,李兴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不是因为他藏了小抄。
他倒是想藏,可父亲说了,楚王这人不按常理出牌,万一搜出来,谁都救不了。所以他什么都没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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