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伦敦。
英国新首相盯着手里那份来自埃及和非洲等殖民地的综合简报。
桌对面,几个刚从开罗和加尔各答死里逃生回来的殖民地高官,正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的鹑,缩在真皮沙发里。
「我需要一个理由!」
新首相将简报拍在桌上,「法兰西人在西非丢了魂,我们可以说是他们天生散漫;但我们在海峡殖民地、在南非、在那些经营了百年的土地上,为什麽会在加州接手之後,就像是被驯服的母羊一样安静?」
「首相阁下————」
一名外交部官员咽了口唾沫,「这正是最诡异的地方。按照常理,权力更叠必然伴随着血腥暴乱。加州接管的领土面积是他们本土的几十倍,人口构成混乱到了极点。我们原以为他们会被那些该死的土着、叛军和宗教疯子拖入战争的泥潭,直到他们破产、崩溃。
可事实是————」
外交官眼中露出一抹迷茫,「那些殖民地领袖,那些曾经发誓要和我们战斗到底的游击队首领、部落酋长,在加州的军官踏上土地的第一天,就排着队去献礼了。当地的治安官、税务员,甚至是码头的苦力工头,全都像是换了一个脑子,也不蠢笨了,效率高得惊人。他们甚至主动帮加州政府清理掉了那些不听话的激进分子。我们研究了他们的政令,研究了他们的物资调拨,甚至试图收买他们的中层官员。但结果是,一无所获。」
新首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诅咒:「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除非那堵墙本身就是铁铸的。这群加州的杂种,到底给那些土地施了什麽魔法?」
类似的愤怒与困惑,欧洲的资本家和老牌权贵们,在那一个个失眠的深夜里疯狂抓挠着头皮。
他们模仿加州的管理制度,模仿加州的军事化劳工编制,可一旦付诸实施,结果不是引起大规模罢工,就是陷入官僚体系的贪腐泥沼。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麽加州的指令可以让那些不识字啃生肉的土着听话,哪怕在万里之外也能不折不扣地执行。
他们更无法理解,为什麽那些来自不同地域、人种迥异的加州雇员,能拥有那种近乎神迹的忠诚与默契。
这到底是为什麽呢?
旧金山。
对於欧洲各国的疑问,洛森只是冷笑一声。
他指尖轻轻在虚空中一点。
嗡————
只有他能看见的蜂群思维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缓缓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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