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骤然撕碎了深夜的死寂。
寒冷的雪夜全城寂静,所以让这声痛呼能穿透层层风雪,清晰地传遍街巷,落入周边每一户百姓的耳中。
平阳郡的百姓活了数十年,从未熬过这般酷寒。
凛冽寒意无孔不入,纵使人人蜷缩在破旧单薄的被褥之中,身躯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寒风会顺着屋舍的破壁,窗户和屋顶缝隙不停灌入屋内,露在被褥外的头颅与脸颊会冻得僵硬冰凉,脸颊带着一种刺痛。
城中早已粮绝,家家户户接连数日粒米未进,饥寒双重折磨之下无人能安睡入眠,整夜辗转反侧,在冰冷与空腹的煎熬中苦苦支撑。
惨烈的哭声响起时,所有窝在被窝里的百姓尽数被惊醒。
惨叫戛然而止未过片刻,屋外便响起一阵杂乱喧闹的争执拉扯声,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巨响,重物轰然坍塌,动静极大,听来分明是一间木屋被人强行推倒拆解。
连日饥寒,早已将城中百姓折磨得濒临疯癫,除了紧邻郡守府街区的百姓尚能勉强蹭到施粥福利,其余街巷的人家,想要前往粥棚必经之路尽数被厚雪封堵,积雪及腰寸步难行,根本无从通行。
人人都在严寒与饥饿之间做着两难的抉择.....
相较于缓慢饿死,众人更惧怕被冻死,若是能喝上一碗滚烫浓稠的粟米粥,尚可借着腹中暖意抵御屋外寒风,撑过一夜苦寒。
可如今郡守粥棚施舍的粥水,稀薄寡淡,堪堪只能称作稀汤。
百姓冒着风雪赶到,粥水早已彻底冰凉,排在最末尾的人,碗中汤水甚至浮着细碎冰碴。这般粥水不仅填不饱肚子,入腹之后还会带走体内仅剩的暖意,让人愈发寒冷、浑身难受。
看透这般境况,不少百姓彻底断了外出讨粥的念头,只能蜷缩在屋里的被窝,瑟瑟发抖着静待天命。
次日天光破晓。
昨夜听闻异响的邻里百姓,清晨推门而出,赫然发现隔壁院落的整栋木屋竟凭空消失,院落空空如也。
众人回想昨夜的吵闹与坍塌巨响,瞬间背脊发凉心头惊惧。
这显然是有人趁着深夜风雪遮眼,暗中行凶作恶,害人夺命之后还将整栋木屋拆解一空,取木料充当取暖的柴火。
众人愈发惊慌,纷纷踩着没腰的厚雪艰难奔赴那处院落查看,只见院内房屋早已被拆得干干净净,地面平整,别说尸骨,连半点杂物残片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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