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安全的角落,用被子围了一圈,怕他滚下来,又在被子上压了一块石头,怕被子被风掀开。”
“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才站起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孩子正好醒了,没哭没闹,睁着眼睛看着他,还伸出手,像是在叫他早点回来。小哑巴笑了笑,转身走了。”
“说来也怪,这个孩子似乎知道自己的处境。从那天起,他不哭不闹了。以前夜里还要醒一两次,饿了哭,尿了哭。可那几天,他整夜整夜的睡,不哭不闹,像是怕自己的哭声会连累到谁。”
江叶的声音停了一下。
“鬼子反扑得比我们想象的更凶。他们有大炮,有飞机,有坦克。我们只有步枪、机枪和手榴弹,还有那些从鬼子手里缴来的山炮,炮弹不多了,每一发都得省着用。”
“鬼子的第一轮炮击就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炮弹像下雨一样落在我们的阵地上,炸起的土能把人埋了。我们的战士趴在战壕里,头顶上炮弹呼啸着飞过去,震得耳朵嗡嗡响。有人被弹片削去了半张脸,闷哼一声倒下去,旁边的人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怕看一眼,自己就迈不开腿了。”
………
赵志远的拳头攥紧了,指甲嵌进肉里。
“我们的战士死伤惨重。头一天,一个连的阵地,打了一上午,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人。连长牺牲了,指导员牺牲了,排长也牺牲了。剩下的战士没有人指挥,也没有人后退。他们自己分成了几个战斗小组,有枪的继续打枪,没枪的等着鬼子冲上来的时候拼刺刀。有一个战士,腿被炸断了,趴在战壕里爬不起来,他把身上仅剩的两颗手榴弹拧开了盖,攥在手里,等着鬼子冲上来。”
“小哑巴那几天也上了前线。他不会开枪,枪法不准,力气也不大,拼刺刀拼不过别人。可他有自己的办法——他跑得快。他主动请求当传令兵,在各处阵地之间穿梭,传达命令、递送情报。传令兵不比一线战士安全。炮弹不长眼睛,子弹更不会因为你跑得快就绕着你走。”
江叶的声音沉下来。
“他每天都有新的伤。今天胳膊上多了个口子,是弹片划的。明天腿上多了块淤青,是被炮弹震飞的石块砸的。后天背上缠了一圈绷带,是子弹擦过去的时候带掉了一块皮。他受的大多不是重伤,可加在一起,也够一个人受的了。可他不在乎。他带着一身伤回到军营,第一件事不是找卫生员,是去看那个孩子。”
“孩子还不会说话,可他认得小哑巴了。每次看到小哑巴进来,他就伸出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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