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酆都将近一个月,沉云英终于等来进入深洞底部的机会。
红纸面具确如柳如是所言,玄妙非常。
戴上之后,不仅容貌、身形、声音都变作那个清瘦的合州知州,连灵力波动都被掩盖在胎息三层。
困难的是,陈名夏为崇祯十六年探花,素有才名,为人圆滑又不失假清高,在川官中人缘不坏。
沉云英每日要应付的,是同僚的邀约饮宴、上官的差遣询问、下属的禀报请示。
哪一句话说得不对,哪一个眼神用得不当,都可能被瞧出端倪。
此外,陈名夏驻留酆都的差事,是组织合州几县民夫,将仙帝法像底座的几处纹饰凿刻完毕,再涂金粉,以备中秋之夜悬空受瞻。
沉云英每日往返于工地与官舍间,看着那些民夫攀在数十丈高的脚手架上,一点点打磨石像的衣纹、鬚髮,心中焦急如焚。
只因她要找的人,不在法像工地,不在酆都地表,不在深洞的中上层那日随大皇子入洞参观,她已藉机走过螺旋山道,没见到父亲与贾万策的踪影。
那麽,他们只可能被囚在深洞底部。
可她一个合州知州,上次进去便是沾了就藩的光。
今三位殿下都已离开酆都,再想下去,根本没有由头。
沉云英只能寄望于大殿下早日出手。
当日朝天门相见,她以真容跪在大皇子面前,将父亲与贾万策被掳之事和盘托出。
大皇子听罢,没有推诿,没有盘问,没有细究她一个胎息七层的官员,潜入蜀地该当何罪。
她见过太多官场上的嘴脸:
推三阻四、模稜两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大皇子不一样。
只需望着那双眼看,沉云英便知,他是真心想帮她。
至于三皇子————
沉云英不由微微摇头。
活脱脱一个被宠坏了的皇家子弟。
听闻妻妾成群,光是在册的子嗣便不知凡几,而其年岁才不过二十。
这等人,也能封王就藩?
真是可怜了那些女子和幼儿。
好在大皇子身边,有秦良玉、李定国那样的谋国之人,有文震孟那样的饱学之士。
正因如此,沉云英无法平白指望大皇子的援手。
大皇子仁厚,愿意答应她的请求可他摩下的辅臣呢?
会相信自己吗?
沉云英必须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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