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似锦,看蜜蜂嗡嗡忙碌着在花蕊间穿梭,看粉白的花瓣如何从含苞到怒放,再到如何一片片、悄无声息地脱离枝头,在微风中打着旋儿,如同一场盛大而寂静的雪,最终铺满树下的土地,织成一张柔软芬芳的地毯。夏日,他看绿叶成荫,看阳光被茂密的叶片切割成无数晃动的金色光斑,洒在他身上,带来恰到好处的暖意,看青涩的小毛桃如何在不知不觉间膨胀,染上羞涩的红晕,最终变得饱满诱人。秋日,他看叶片如何被秋霜染上斑斓的色彩,又如何在一场紧过一场的秋风中,毅然决然地告别枝头,旋舞着归于尘土,露出枝干清晰而有力的骨骼。冬日,他看光秃秃的、如同炭笔素描般的枝桠,倔强地指向苍茫而高远的天空,看雪花如何小心翼翼地栖息在枝杈间,将整棵树装点成琼枝玉叶。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一坐便是许久,仿佛自己也成了这树下风景的一部分,与桃树、与光影、与四季的流转融为了一体。
他的脸上,大多时候是一种深水无波的平静,那是一种洞悉了生命起落、接纳了所有悲欢后的沉寂。眼神温和,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望向远方时,没有具体的焦点。然而,偶尔,那平静的湖面会泛起一丝微澜,那涟漪极轻,却真实存在。那通常是当他看到某样承载着记忆的旧物时——或许是药柜角落里,阿蘅当年亲手绘制、如今已微微发黄的那张草药图谱;或许是无意间从箱底翻出的、她曾用过的一方素净手帕,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气息;或许是闻到某种熟悉的气味时——春风送来的、与几十年前某个午后别无二致的桃花甜香,霸道地钻入鼻腔;或许是药圃里那株她特别钟爱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药,在雨后散发出的独特清苦香气。那时,他悠远的目光会骤然凝聚,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帷幕,看到了彼时的光影与人影。他唇角的线条会不自觉地和缓下来,带上一抹极淡、却无比柔软、如同被春日暖阳融化了的冰雪般的弧度。那不是在沉溺于悲伤,而是在进行一场安静而私密的回忆盛宴。回忆她提着略显褪色的裙摆,赤着脚,在雨后的药圃间轻盈穿梭,蹲下身检查草药长势时,那专注而美好的侧影;回忆她蹙着秀眉,为某个棘手的疑难病症苦苦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在药方上划动,直到找到灵光一现的解法时,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回忆她在无数个静谧的夜晚,就着那盏昏黄的油灯,低着头,纤长的手指捏着银针,为他缝补因劳作而磨破的衣角时,那被温暖光线勾勒出的、无比温柔的轮廓;回忆她生命最后时刻,那双异常清明、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和那定格在嘴角的、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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