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点微弱的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来。
“阿蘅姑娘!你可来了!还有无名壮士!你们……你们真是我们桃源镇的活菩萨,是唯一的希望啊!”赵德贵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带着明显的哽咽和无法掩饰的颤抖,他想要抓住阿蘅的手,却又因自己可能带来的污秽而畏缩地停在半空。
阿蘅顾不上客套和安慰,利落地翻身下马,直接将缰绳扔给旁边的乡勇,语速又快又稳:“赵镇长,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告诉我,现在情况到底如何?最早发病的那几个人还在吗?症状除了发热、斑疹、呕吐,还有哪些细微的变化?有没有人出现腹泻或者神志异常?舌苔是什么颜色?脉象如何?”
她一边如同连珠炮般发问,一边脚下不停,快步走向那散发着浓郁不祥之气的城隍庙。无名紧随其后,他那过于冷静、几乎不带人类情感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器,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混乱、肮脏、充满死亡气息的环境。这里的景象,似乎隐隐触动了他脑海中某些极其模糊、关于尸横遍野的战场或者某种大规模、有组织屠杀场景的碎片,带来一阵隐约的、针刺般的头痛和生理性的不适,但很快,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眸中恢复了一片沉静的深海。
城隍庙内,景象更是如同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惨状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瞬间崩溃。
昏暗的光线从破损的窗棂间透入,勉强照亮了这人间炼狱。原本供奉着泥塑神像的大殿里,此刻横七竖八、密密麻麻地躺满了病人,男女老少皆有,粗略看去,竟有近百人之多,几乎无处下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汗臭、脓血、呕吐物、排泄物以及草药和石灰粉气味的、难以形容的恶臭,几乎能熏得人睁不开眼睛。患者们大多面色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或死寂的蜡黄,呼吸急促而浅薄,如同离水的鱼,大多数处于半昏迷或谵妄状态,无意识地挥舞着手臂,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他们身上裸露的皮肤,布满了令人心悸的、从针尖大小到铜钱大小的猩红色斑疹,有些已经融合成片,颜色变为暗紫,甚至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亮晶晶的水泡和边缘不整、深可见骨的溃烂迹象,不断流出黄浊粘稠、散发着恶臭的脓血。痛苦的呻吟、嘶哑得仿佛要咳出肺叶的咳嗽、濒死时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如同鬼怪的合唱,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死亡交响曲,冲击着人的耳膜和神经。
几个大概是病人家属、或是被强行征召来的妇人,用厚厚的布巾紧紧蒙住口鼻,只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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