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立在船头,扯开嗓子朝金骑那头喊“援兵到了!都给老子围住!一个也别放跑!”
这声喊顺着雨风送过去,金骑本就心慌,这下更当是真有大军抄到后路。
疑兵一放,东西两下夹着,金骑彻底大乱。
武松的陌刀在前,鲁智深的禅杖在后,张顺的疑兵在东边虚张,三面一挤,围武松的那股骑潮像退潮似的往后缩。
撒离喝在高地看得真切,心口那点凉意又冒上来。
他原算准明军没了火器便是软脚虾,哪料到一把陌刀一个和尚,竟把他的骑队碾作这副模样。
撒离喝到底是用兵的老手,乱归乱,却没慌到底。
他见骑队要溃,亲自提了那杆狼牙棒催马下高地,要压住阵脚。
登高时那点稳操胜券的笑,早叫雨浇没了,这会儿只盯着雨里两道翻涌的身影,半天挪不动眼。
可他才冲到阵前,明军这头已杀红了眼。
鲁智深一禅杖扫开挡路的金卒,正撞上他,那一杖没全实,却擦着撒离喝肩甲过去,狼牙棒的尖刺刮烂了半边护肩,血一下子洇出来。
撒离喝闷哼一声,握棒的手一颤,狼牙棒差点脱手。
他半生征战,头回在这辽东叫人带出血来,肩头那道伤火辣辣地烧,却还硬撑着没退。
副将见主将带伤,魂都快飞了,扑上来护住,连声吼“将军受伤了!顶住!顶住!退不得!”
撒离喝咬牙,借着副将的身子挡了禅杖的余势,心下却清楚:今儿这辽东,是钉死在明军手里。
再耗下去,他的骑队要全填进泥里。
他当机立断,令旗往后一摆,嘶声喝“收兵!退保辽阳!”
金骑如蒙大赦,潮水般往后退去,丢下满滩头的尸首和陷在泥里的断枪。
金骑一退,明军便趁势推进,把豁口外的滩头尽数占了。武松立在原地,望着眼前的辽东,第一次觉出这钉子扎得结实。
撒离喝勒马,最后望一眼雨里那两道身影,提陌刀的武松,使禅杖的鲁智深。肩头的伤一阵紧似一阵,却把牙咬得死死的,半句软话没漏。
明军这头,瞧金骑真退去,阵线后头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一声喊。
武松抹把甲缝里的血,陌刀往地上一顿,大口喘气。
这一仗从雨里杀到雨里,甲叶里外都是湿的,分不清是雨是血。
鲁智深把禅杖往肩上一扛,哈哈大笑“鸟厮,跑得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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