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离喝立在马上,令旗往下一按。
溃势立止,骑兵兜个圈子,退后三里,重新列阵,刀枪出鞘,盯着滩头。
只有撒离喝自己知道,他握着令旗的手,指缝里全是汗。
他没打过这样的仗。
辽国,宋国,刀枪箭矢,马踏连营,哪一回不是刀对刀。
可那铁船,隔着数里地,一炮就把他的队形犁开一道口子。
这下子,进退两难了。
金国人发现,骑兵变得很麻烦了,可是不进攻也不行,不能让他们继续前进,可是眼下光靠场冲过去,一个不好,还得死人。
只能先想办法了。
毕竟,船里喷的火,比投石机远,比箭狠,他连影子都够不着。
炮声一落,滩头明军纹丝不动。火铳兵跪在鹿砦后头,铳口朝前,连眼皮都没眨。
武松把双刀往沙里一插,嗤了一声:“就这点阵仗,也配叫辽东铁骑?”
张顺在鹿砦后头看得真切,眉头一挑:“这老军头,压得住阵。炮都吓不退他。”
武松道:“吓不退,那就明着打。”
张顺摇头:“打什么。官家把咱水师当奇兵藏着,如今上了岸,光占个滩头不算赢。
得在这站稳脚跟,建起军港,船上的炮、药、粮,全得卸下。
运兵船一艘一艘往这运,运的人多了,这滩头才守得住。”
武松抱刀站着,听罢:“你要建港?”
“嗯。滩头太窄得前出。”张顺望那湾口方向,“我去看岸线,你带人往前清滩,把滩涂整出,木桩暗桩都拔掉。”
“行。”武松把双刀提起来,“前头那些烂桩子,一并给你清掉。”
武松带了二百步军前出。
滩涂上,金人早埋了暗桩,木桩削尖了头,插在沙里,潮水一涨就看不见。
武松让人拿木槌砸断桩头,又往前探半里地,占了滩头外那道土岗。
土岗是金人堆的,土里还埋着碎陶片。
武松让人把土岗加高半人,又在外头立了一圈拒马。火铳兵蹲在拒马后头,铳口朝北。
土岗上还插着半截金旗。
武松一脚踹倒旗杆,拔掉扔在沙里。
火铳兵就地蹲下,他指着北面:“那边一有动静,就放铳。”
一队金骑远远绕来试探,刚到半里地,火铳兵轰一排。金骑掉头就跑,一匹瘸腿的战马在滩上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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