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号角、暮色中的哀嚎和血泡磨破的草鞋丈量着过去的。起初只是小股队伍在草原边缘试探,马蹄扬起的尘土里混着草籽和碎骨,后来渐渐演变成整营整营的对冲。泰勒利这边的瞭望塔换了三批哨兵,每个人都熬得眼窝发黑,望着远处魔月的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块浸了血的破布。
双方的尸身在干涸的河谷里叠了三层,腐烂的气味引来了秃鹫,它们盘旋的黑影比魔月的战旗更让人窒息。清点人数时,君天云的手指在名册上划到第三十七个熟悉的名字时顿住了——那是去年给他送过家乡梅子酒的小兵,如今名字旁只能画个暗红色的叉。泰勒利的帐下更不必说,他亲手训练的亲卫营原有五百人,现在集合时,站着的还不到两百,每个人的甲胄上都嵌着箭簇的凹痕,像是开了朵狰狞的花。
魔月的优势像潮水般漫上来,他们的骑兵踩着自家士兵的尸体往前冲,马鼻里喷出的白气都混着血腥味。而泰勒利这边,光是护住跟着迁徙的牧民就耗去了大半精力——那些裹着羊皮袄的老人总爱偷偷把藏着的奶疙瘩塞给士兵,孩子们则举着削尖的木棍跟在队伍后面,明明吓得发抖,却还要喊着“哥哥加油”。君天云看着那些瘦得只剩骨头的孩子,把本该派去偷袭的骑兵调去护送牧民,夜里却攥着地图在帐内转圈,铁制的盔甲边缘把掌心磨出了血泡,渗出血珠沾在地图的褶皱里,像开出了几朵绝望的花。
此刻的草原早已没了半分青绿,被马蹄翻起的黑土混着暗红的血,踩上去黏糊糊的,能没过脚踝。风卷着断箭和破旗掠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灵在哭。一队士兵刚冲出去,就被对方的箭雨钉在地上,领头的百夫长手里还攥着给女儿编的草环,那草叶上的露水早在冲锋时被体温焐干,只剩下焦黑的痕迹。而在更远处的山坡上,牧民的牛车正被魔月的骑兵追赶,车轮碾过散落的头骨,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车斗里的奶桶晃出白花花的液体,泼在地上,很快就被泥土吸成了浑浊的泡沫。
君天云站在瞭望塔上,指甲深深掐进木栏,望着这一切。他知道,这场仗早不是为了胜负,而是为了让那些躲在牛车后面的孩子,明天还能看见升起的太阳。
谷莱梦的身影在敌军阵中如一道冷电穿梭,玄色披风被马蹄掀起的风扯得猎猎作响。他手中的狼牙枪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串血珠——枪尖挑开敌军副将的护心镜时,寒光映着他眼底的狠厉,宛如草原上最狡黠的孤狼。身后五万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碎晨露,铁蹄与冻土碰撞的闷响连成一片,像是大地在震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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