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兑换,岂不是白费国力、空耗钱粮,最后还成了天下笑柄?不是舅舅不信你,实在是这东西看着太不像能成大事的物料,我实在难以信服。”
一旁的岭北布政使张秉谦,本就是多年在户部历练、老成持重又精通钱粮实务的官员,行事一向谨慎,从不轻信虚言。
他初到岭北便顶着风沙,亲自下乡踏勘、走访榷场,对草原上的物产、民情做了极详尽的摸排,此刻听徐允恭这般说,当即深以为然,轻轻抚着自己花白的胡须,一脸凝重地开口附和:
“魏国公所言,句句都是实在话,下官感同身受。下官到任岭北这一个多月,走遍了和林周边几处大的部落聚集地,亲眼见过牧民帐篷外随处丢弃的羊毛——一堆堆堆在地上,被风沙埋了半截,又腥又臭,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膻味,混杂着泥土、草梗与油污,杂乱得根本无法下手触碰。”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务实的顾虑:“咱们中原赖以穿衣遮体、织造外销的,是什么?是丝滑柔顺、可织锦缎的生丝,是绵软贴身、冬暖夏凉的棉花,是结实耐磨、百姓常用的麻料。这些哪一样不是精耕细作、细心培育出来的上等物料,讲究洁净、规整、好用。”
“可这羊毛呢?与丝、棉、麻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精工细作的宝,一个是遍地乱扔的渣。如今说要用这种连牧民都嫌脏嫌臭、随手丢弃的东西,去填补江南工坊紧缺的原料,甚至替代丝麻棉,下官实在觉得……过于牵强,太过匪夷所思。”
“下官并非有意泼冷水,实在是经手钱粮民政,不得不往实处想。万一这东西真不堪用,朝廷投入大量盐、茶、铁器去换,到头来织不成布、供不上工坊、安抚不了百姓,那不仅白白耗费国库,还会失信于草原部落,动摇北疆互市根基,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下官也以为,此事听起来虽妙,实则难以成事。”
岭北按察使赵砺山本就性子刚直、办事硬朗,在都察院时便以敢言直谏、不绕弯子出名,此刻听徐允恭与张秉谦二人都说出实在疑虑,当即重重一点头,直言不讳地接过话头:
“魏国公、张大人说得半点不差,下官完全赞同。下官这些天在和林内外榷场、各部落聚居地巡查,到处都能见到牧民随手扔在帐外、路边、河滩的羊毛,一堆堆乱糟糟的,没人看管、没人捡拾,连草原上的野狗都不愿靠近,可见是真正无用的废物。”
他语气铿锵,不带半分虚饰:“朝廷如今要从江南、中原调运大量食盐、茶叶、铁锅、铁器等物,运到这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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