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后的新纸,坚韧平滑,墨跡清晰。
文章题为《辨忠》。
开篇先论忠之本义,引经据典,阐明忠君非是盲从,而是以天下为己任,辅佐君王行正道、利万民。
文中驳斥了那种以死諫为唯一忠贞的狭隘之见,指出真正的忠臣,当知进退、明时势,既要有犯顏直諫的勇气,更要有匡国济时的实干。
文章用词恳切,说理透彻,既维护了君臣纲常,又赋予了“忠”更积极、更务实的內涵。
李承乾看得频频点头。
文章的风格,与当下流行的华丽駢文不同,更近於质朴的汉魏古文,但说理清晰,气势贯通,自有一股打动人心的力量。
这显然是李逸尘刻意为之,要让文章更能被普通人理解和接受。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文章后半段,读到那一句时,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纸面上,呼吸似乎也凝滯了一瞬。
殿內寂静。
李承乾的眼睛紧紧盯著那两行字,反覆看了数遍,仿佛要將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他的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隨即,那震惊慢慢化开,变为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
有豁然开朗的明悟,有心潮澎湃的激动,更有一种仿佛触及了某种至高理想的战慄。
“————是故,古之良臣,不以尸位素餐为安,不以逢迎媚上为能。”
“其心所系,在社稷之稳固,在生民之安乐。必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唯存此心,而后可言忠,可言义,可言士大夫之节概。”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短短十四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李承乾心中许多纠缠不清的迷雾。
他自幼接受的教导,是忠君,是孝道,是储君的责任,是帝王之术。
这些都很重要,但似乎总隔著一层,那是“术”,是“责”,是外在的要求。
而这句话,却直指本心—一一个士人,一个储君,乃至一个君王,其立身的根本应该是什么?
不是权力,不是名声,甚至不仅仅是李家天下的延续。
是將天下的忧患放在心上,优先考虑;
是要等到天下人都安乐了,自己才安心享乐。
这是一种何等广阔、何等沉重的胸怀!
这与他之前被李逸尘质问“为何要当皇帝”时,心中隱约萌发但未能成形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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