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丰,其势已成。
这对於以博陵崔氏为代表的山东郡姓,乃至所有的世家门阀而言,绝不是一个好消息0
崔仁师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他回想起太子近一年来的种种作为。
开放东宫,纳谏,看似谦和,实则是在绕过传统的世家举荐渠道,直接吸纳那些出身寒微或在家中不受重视的旁支子弟。
发行债券,制取雪花盐,展现出对财货之利的精通,这本身就与世家崇尚清誉、不言利禄的传统相悖。
预言地动,更是披上了一层神秘色彩,使得民间对其敬畏有加。
而最让崔仁师感到警惕的,是太子在幽州推行的所谓「新政」。
鼓励工匠,改良器械,甚至给予厚赏,这无疑是在冲击「士农工商」的固有等级秩序O
设立官营作坊,大规模招募流民,以工代赈,这看似安抚地方,实则是在培养直接依附於东宫势力的工匠和雇工群体。
更不用说那些被太子鼓励「深入基层」的年轻官员。
他们带着东宫的烙印,深入州县,所到之处,难免与当地由世家扶持的官员产生摩擦,甚至直接挑战其权威。
太子李承乾,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轻易影响、甚至可能被拉拢的储君了。
他的施政倾向,他的用人标准,他对待工匠、流民的态度,都清晰地表明,他走的是一条与世家利益背道而驰的路。
如果让他顺利继承大统,博陵崔氏以及其他高门,还能保持如今在朝堂、在地方上的超然地位和影响力吗?
答案几乎是否定的。
崔仁师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家族数百年的辉煌历史。
从北魏到北齐,再到隋唐,崔氏子弟凭藉经学传家,累世高官,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家族的荣耀,早已与王朝的兴衰紧密相连,却又超然於王朝更替之上。
他们可以通过联姻、举荐、控制舆论等方式,深刻地影响朝政,确保家族的长盛不衰。
然而,太子展现出的,是一种试图打破这种格局的苗头。
他似乎在试图建立一套不那麽依赖世家支持的权力体系。
这绝不能容忍。
崔仁师重新睁开眼,眼神中已是一片冰冷和决绝。
太子此次携灭国之功凯旋,声望必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他不能坐视家族的利益在未来被一点点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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