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想像天色可以变得这样快,明明不久前还只是略微黯淡,但猝不及防的功夫,世界就猛地浑浊黑暗了起来。
浓重的铅云,如同排山倒海的城墙,淹没了所有视野,没有一丝天光可以透进来。
狂风大作,海洋不安分,甚至可以说暴躁了起来。
站在高空俯瞰,深邃的海面泛起一道又一道扭曲的白痕,可若再凑近一些,就能发现这些远远看上去不以为然的白痕,对於置身其中的人来说,是地动山摇的恐怖骇浪。
轰隆!
黑压压的云层里,一道银蛇滋啪炸开!
黑暗的世界短暂亮了一瞬。
翻涌的浪涛里,夹杂着一片小小的杂物。
它没有任何自己的立足之地,随着奔涌的海浪,上下翻腾,偶有时刻,整片木筏都被掀飞了起来,在半空翻滚上好几圈,随後重重地砸在海面上。
宋识趴在木筏上,紧紧抓住它,让自己不至於被甩飞出去。
可分不清是海浪拍打的冲击力、还是说木筏砸在海面上的反震力,巨大的力道从四面八方传来,头晕目眩,好似五脏六腑都要被震了出来。
暴雨萦绕,无穷无尽的、拳头大小的雨珠被泼了下来,带着千钧之力,一视同仁地砸在世间。
视野已经模糊,脸上全是水,上一秒还没来得抹乾,下一秒新的海水就淹没了过来。整个人被淹没,浮浮沉沉。
眼前看不见东西,只有模糊的色块,耳边是海浪的咆哮、雷霆的轰鸣,没有一刻停下来。世界对於个体来说,陷入了等不到尽头的失真。
风暴中,木筏随时都仿佛会散架,或许下一个浪花过去,它就再也不会升起,被拍得粉碎,永远地沉进了海渊。
木筏仍然在上下翻滚。
可渐渐地,一直趴在上面的人不再趴着了,那道渺小的人形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最开始只是撑起腿,摆出了跪姿,然後跪姿变成了半跪,半跪又变成了站立。两只脚结结实实地踩住了木筏,紧接着,两只手松开,弯曲的上半身缓缓伸直—
云墙银蛇狂舞,带来惊鸿闪烁。
宋识站在木筏上,不断调整,稳住重心,迎着海洋与天空的咆哮,用力地张开了双手。
下一秒,巨大的海浪压了下来,将人与木筏吞噬。然而潮水之後,人与木筏又顽强地钻了出来。
一次又一次的海水冲刷下,宋识徒步以来的所有污渍被洗乾净,乾涸、凝固的血疤,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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