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在雨声中格外清晰。那不是匆忙的路人,而是有目的地朝着这个方向走来的。
蹲在墓前的流浪汉没有回头。
他依旧蹲在那里,手指还搭在照片上,像是没有听到那脚步声,又像是听到了但不想理会。
脚步声近了。
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了墓碑前,离那支白色的雏菊只有一步之遥。
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打着伞,雨水顺着伞骨滑下来,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从风衣口袋里也掏出了一支花。
不是雏菊,而是一支白色的百合,比雏菊大得多,花瓣饱满,香气清淡。
他把百合放在墓碑前,和那支雏菊并排靠着,然后退后一步,微微弯下腰,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蹲着的流浪汉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透过那些凌乱的发丝,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茫然,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但当他看到来人的脸时,那潭死水竟然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浮了上来,又沉了下去。
来人缓缓蹲下身,和流浪汉平视着。
伞撑在两个人头顶,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雨被挡住了,但那种潮湿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还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围着他们。
“邝天生。”来人轻声说。
那个名字从雨声中穿过,落在地上,溅起了比雨水更大的涟漪。
流浪汉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李飞宇没有再说话。
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把折叠剃刀和一把小剪刀。
邝天生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但他的脚没有动。他蹲在那里,看着李飞宇手里的工具,眼神里的茫然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取代了——不是恐惧,不是抗拒,而是一种遥远的、很久没有出现过的记忆正在被唤醒。
李飞宇没有问他愿不愿意。
他先拿出那把剪刀,轻轻地、慢慢地,开始剪邝天生的头发。
头发太长了,打了太多的结,剪刀不太顺手。李飞宇很有耐心,一缕一缕地剪,遇到解不开的结就停下来,用手指慢慢理顺,然后再剪。剪下来的头发散落在地上,被雨水打湿,贴在石板缝里,像一条条黑色的细线。
邝天生没有动。
他就那么蹲着,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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