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广寒世界中,月蝉儿的表情有些古怪。
她站在那片银白色的月光世界里,月神法身在她身后巍然屹立,月光如瀑,将整片世界照得通明。
她的手中,月之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还残留着几缕从黑渊中撕扯下来的暗影碎片。
而她的脚下——那团由内瑟斯本源之力凝聚的死亡黑潭,此刻已经缩小了一大圈,如同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蔫蔫地瘫在地上。
黑潭中,不时传出低沉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声。
那是内瑟斯在哭。
听着身下那杀猪般的狗叫呜咽声,月蝉儿的表情从古怪变成了恍惚。
她有些恍惚地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团黑潭中瑟瑟发抖的狗头人。
“曾闻听你在一境之时胜过了那横推万族的绝世天骄——人族鲲神。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不见昔日峥嵘,莫非当年的战绩是假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几分审视,还有几分“我早就觉得不对劲”的了然。
那团黑潭中,内瑟斯的呜咽声更大了。
躲藏在自己的死亡之力所化的黑渊之中,本以为可以苟延残喘、等待救援,可月蝉儿的月神之力竟是能渗透他的黑渊,让他哪怕躲避其中,依旧是承受了不小的伤害。
那月光如水,无孔不入;那月华如丝,缠绕不休。
他的黑渊在月光的渗透下,如同一个四处漏水的破船,无论他怎么修补、怎么加固,都无法阻止那清冷的月光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月华灼烧的痕迹。
那痕迹不深,却密密麻麻,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的本体牢牢束缚其中。
疼,是真的疼。
可更疼的,是心。
他堂堂沙漠死神,战绩无敌的内瑟斯,当年“赢过”许坤的绝世天骄,此刻竟被一个无名之辈按在黑渊里暴打,连头都抬不起来。
脸都丢尽了。
可脸面和性命相比,终究是性命重要。
内瑟斯的声音从那团黑潭中传出,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说实话的、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当年鲲神不过是收受了我族的好处,念在我族识大体的份上,配合我在万族面前进行了一场演出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还不够诚恳,又补了一句。
“就是……演的。假的。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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