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探。像一只记性不好的猫,明知道鱼缸搬走了,还是忍不住去够那个位置。
这是朱柏的老毛病了。心里发虚的时候,手上总得找点东西攥着。在荆州,他摸茶碗;逃出荆州那几天,他摸马缰绳;到了长沙,又摸茶碗。好像攥住点什么,人就能稳住;手上一空,心就跟着空。
他顿了顿,目光从朱梓脸上扫过去。
八哥还沉浸在“老天开眼”的亢奋里。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腿翘着,脚尖一晃一晃的,手里摇着那把破折扇,扇出来的风把额前那缕碎发吹得一飘一飘。嘴角往上翘着,那弧度压都压不住——像一根弯了太久的弹簧,终于松了手,却弹不回来了。
烛光映在他眼睛里,那种红还没褪干净——是刚才吓的,又哭过一鼻子。那红让烛光一照,亮晶晶的,像两颗还没干透的露珠挂在花瓣上。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刚从刑场上脱身的死囚——还没来得及谢恩呢,就先笑出了声。
朱柏在心里叹了口气。
八哥这个人啊,高兴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方才吓得像条落水的狗,这会儿又像只撒欢的兔子。他的情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中间连个喘息的过渡都没有。这种人在顺境中不可怕——他高兴起来什么人都好说话;可在逆境中,他比谁都危险——因为他的恐惧没有节制,一发作起来,什么荒唐事都干得出来。
可正事不等人。
“当务之急,”朱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像是在跟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孩子讲道理——也像是在跟自己讲,因为他也需要把这些道理一条一条理清楚,才能压住心里那股子乱窜的慌,“赶紧派人去知府衙门,把二哥的尸首迎回府里,风风光光地厚葬。”
他停了一下,让这话在八哥脑子里泡一泡,才接着说:“只有这样——咱们兄弟,才好向朝廷、向父皇,有个交代。”
这番话,条理分明,滴水不漏。
可朱梓听完,脸上那道翘着的嘴角像被刀切了一样,猛地耷拉下来。
换上了另一副表情——
不是悲伤,不是沉思,而是一种带着快意的恨。
那种恨很深,深到不像是一时半会儿积攒起来的,倒像是压了许多年,终于找到了出口,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他坐直了身子。折扇“啪”地合上,往掌心一拍。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声音拔高了半截,像一壶刚烧开的水,盖子都压不住了,“朱老二那人平日里欺压咱们兄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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