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本事——看人。他在荆州经营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三教九流牛鬼蛇神一眼就能分出高低。眼前这个郁新绝不是普通的师爷账房。
此人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这四个字放在官场上是极高的评价。能做到这四个字的人,要么有真本事要么有大靠山,要么两者都有。
"管他是谁!得罪了本王他就该死!来人——!"
朱梓气急败坏,刚要下令拿人。
这就是朱梓和朱柏的区别——朱柏看人,朱梓杀人。一个先想再动,一个先动了再说。
谁知郁新的下一句话就把他胸中怒火浇了个透心凉——
"小人是受知府黄大人之托,来向二位王爷报丧的。"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声音不紧不慢——那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黄俨的惶恐,也没有寻常下人的谄媚,跟陈述一个事实似的,而不是在乞求恩典:
"今天清晨有渔民在江边打捞起一具白骨。从衣冠和配饰来看——尸骨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失踪已久的……秦王爷。"
"什么?"
朱梓握着铁骨朵的手一松,那铁器差点脱了手。
他盯着郁新的眼神渐渐变了——从暴怒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期冀,跟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似的:
"此话当真?"
郁新朗声答道:"回禀王爷——有当天在洞庭湖上亲眼看见秦王落水过程的客商一十三人做人证,还有州府县诸位大人的证词呈上。"
"此事——千真万确!"
朱梓还没开口,朱柏抢先问道——他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双眼里燃着一簇火,跟两颗钉子死死钉在郁新脸上似的:
"你跟黄福什么关系?"
这是朱柏的思路:先查来路再信内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说的话哪怕是真话,也得先打个折扣。
"小人乃是长沙知府衙门的钱粮师爷。"
朱柏微微点头:"原来是黄知府的师爷——本王有话要问,去把人带上来吧。"
郁新吩咐随行差役,把十三名目击者一一带上来。
这十三人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就在回廊外头的院子里候着呢,郁新一招手便鱼贯而入,排成一列。
看他们那模样:有扛包袱的有挑担子的,有衣着光鲜的也有灰头土脸的,确实是行商走卒的做派,不像是临时找来的差役假扮。
十三名行商来自天南海北五湖四海,操着各不相同的口音,把当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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