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怕陛下後面来一个但是。「当年的事儿,朕做个中人,戚帅也给朕几分薄面,当初大宁卫征伐之事,就算了,他也受过了,如何?」朱翊钧看向了戚继光,周良寅当初办事不地道,李成梁那里,侯於赵说了情,戚继光这里,只能皇帝说情了。
「是非自有公论,周尚书也是为国朝做事,臣和周尚书从无私怨。」戚继光听闻,回答了一句。没有私怨,但是有公事上的怨恨,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在戚继光这里,公事远大於私事,这话的意思很明确,皇帝说情没用,他不认,京营军兵也不认。
当年打大宁卫,是大明戎政改革,京营建立第一次出塞作战,意义重大,戚继光虽然从没有为难过周良寅,但这事儿,他没忘过,老兵也没忘过。
周良寅面色黯淡了一些,自那次之後,都在为当初的错误付出代价,种了十年的地,在大同府吃了九年的沙子,对山西地面的晋党穷追猛打,清理冗员,入朝之後,更是不敢出半分差错,他没有任何的容错。他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他想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想说年轻时候有点不懂事,他想说他那时候五体不勤,不知军兵辛苦,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因为打仗都是拚命。
辽东开拓,从来不是和风细雨,那些蛮夷时常骚扰大明的开拓,也是在辽东,他才明白你死我活这四个字的真正分量。
错了,就是错了。
「周尚书,我有个问题。」戚继光忽然站定了脚步问道:「周尚书可知道,码头上那些力役们,辛苦一日赚几文钱,能买几斤面,几斤米,几斤肉?」
周良寅不知道戚继光为何如此发问,但他还是赶忙说道:「码头上的力役,身无长技,只能以卖力气为生,一日辛苦,不过五十文钱,如遇到雨雪,一日有七十余文,如遇码头货物堆积或六月大帆船到港、七月环球船队出航,一日能有七八十文。」
「一年可做工三百日左右,上下不过二十日,再多人就要累坏了,大把头不让;再少,衣食堪忧,大把头就会赶人。」
「松江府面贵,一斤十二文,但米价便宜,一斤只要六文,猪肉十五文一斤,羊肉便宜些,十二三文,一壶清油二十一文。」
「煤每斤八文,冬日倒是烧得起炉子,松江府的冬天时日不长,不足百日,需要点炉子的日子不超过五十天。」
戚继光的面色变得温和了许多,继续问道:「嗯,那力役可能养活自己?可能婚配?可能养得起家人?」
周良寅想了想说道:「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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