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等奏疏传於朝堂,行於天下,天下士子见之,必谓圣学无用、诈术可行!」
「官吏上下,必然争相效仿,竞为刻薄,则士风尽丧,不思上报君恩,下抚黎庶,乃以刻薄残忍为能事,以阴谋诡计为得计。其心已不可问,其术尤不可训,国本动摇,天下大危!」
「臣愚钝,冒死直谏!」
沈鲤一共陈述了五条反对意见,他说的这些,就是第五条,败万民之正心仁术,这奏疏真的推行了,就是沈鲤说的样子,绝不是危言耸听。
「大宗伯啊,你起来说话,坐。」朱翊钧终於开口了,他先让沈鲤起来,而後才略显无奈地说道:「朕之所以犹豫,是希望找寻一条较为廉价的开拓之路,爱卿能明白,朕在说什麽。」
「臣明白。」沈鲤立刻俯首说道,他当然明白,他说了,此策行之,固然可得利权於一时,他不是说这个政策对大明完全没有好处,他从头到尾都在说,弊大於利,而且对大明是弊大於利。
沈鲤再次强调道:「陛下,有些事儿,蛮夷做的,大明就是做不得,就是做,也不能这麽明火执仗的来这其实就是骆尚志所言,大明得干点脏活中的脏活,但干脏活,绝对绝对要盖着一层遮羞布,无论如何不能明火执仗,不能有记录,大家心照不宣的做,但不能开口说。
「朕知道了。」朱翊钧拿起了王谦的奏疏,拿起了黑笔,虽然略有不舍,但还是把整段涂黑,而後看着满是黑框的奏疏,对着张进说道:「让内书房再抄一份新的,否则这奏疏,下不了内阁。」朱翊钧最终还是被沈鲤说服了,没有胡来。
「呼。」沈鲤终於长松了一口气,这才坐下低声说道:「陛下啊,久在海外任职,他王谦知道这个手段,当初文襄公国姓正茂也是知道的,现在鹰扬侯、石隆侯、潞王殿下,也都是知道的,即便是不那麽清楚,也会有个模糊的感觉。」
「金山国推行的军功爵名田主制,就是践行这一手段的方式之一,有些事儿可以做,但不能说。」沈鲤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要关着灯,要盖着遮羞布,偷偷地来,人人皆知,就不是阴谋诡计了,诈术最重要的就是迷人眼,要能糊弄人,王化就是一个很好的遮羞布。
大明是天朝上国,大明礼法自然就是大明一切强横的根基,王化之路漫漫,路上出一点小问题,也是在所难免,不遵从大明教化,就是拒绝王化,拒绝文明,这套叙事,一定要讲,就是天下皆知包藏祸心,也要讲。
因为一旦明火执仗的干这些脏活,这套本质上是愚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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