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起初还不信,亲兄弟为了几亩地还能反目成仇?但时间久了,他知道这是真的了。
豫中大旱,是万历五年,那年的灾情并不严重,但就是这个天灾,导致了辛三娘的日子彻底难过了起来,大旱再加上女儿病了,为了给女儿看病,辛三娘不得不把家里这四十五亩地卖给了徐员外。
「徐员外是个好色之徒,这辛三娘艳名在外,徐员外买了田,还让辛三娘种,就是辛三娘得服侍他,服侍过後,徐员外不满意,本来许诺四十五亩地都给种,结果只给十五亩地,剩下三十亩不给种了。」
「这十五亩地,还是岗漠地,诸位大臣不知何为岗漠地,其实就是丘陵,上面都是石头,这是岗,漠是缺水的意思,沟渠上不去,都要靠人力,一个村妇能有多艳丽?徐员外不满意也是情理之中。」
「十五亩岗漠地,一儿一女辛三娘,三口人养不活,辛三娘一咬牙,仗着还有几分姿色,就去县里卖身,一次不多,十五个大钱。」
徐员外真的不过分了,这十五亩地是不收租的,说难听话,他睡这一觉,睡出去了十五亩地,算是败家子了。
大臣们正襟危坐,二十七个廷臣,没一个人装糊涂,更没有人走神,陛下一开始就说了,辛三娘饿死了。
这麽一个坚韧,如此顽强的女子,为了让儿子女儿活下去,什麽苦,什麽怨都肯吃,最後还是饿死了。
朱翊钧面露不忍,继续说道:「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辛三娘的命太苦了,她生病了。」
「她不能再接客了,这一下子就断了营生,这恶霸们也不敢再来,这小叔子就开始上门了,说那十五亩岗漠地是他的,那处宅子也是他的,非要讨回去。」
「辛三娘苦苦哀求,跪在小叔子的门前,让他看在七岁儿子,五岁女儿的面子上,给她种这些薄田。」
「村里的耆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面调和了下,最後辛三娘要给小叔子付租子,小叔子要上田的租,耆老还是定了下田,耆老说徐老虎都不收的租,你还敢要上田的价,你怎麽不问徐老虎要田去!」
「最後定下了下田的价。」
「十五亩薄田养不活三口人,生了病不能接客,辛三娘就把家里的饭,都给了儿子女儿,自己饥一顿饱一顿,就这样又过了两年,辛三娘骨瘦如柴,病痛交加,把自己饿死了。」
「她被饿死的时候,家里其实还有粮,但她不敢吃,因为这些粮是要给小叔子租子,不给,薄田都不归她种了,她可能觉得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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