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交上去没多久,那个周商人又来了,带了更复杂的图纸,还有……一箱金子。”
她吸了吸鼻子:“爹开始不肯,说那些图纸上的东西,不像民用,倒像是军中的劲弩和投石机的核心部件。周商人就笑,说爹想多了,是边关城防要用,防备突厥人的。”
“后来呢?”
“后来……活儿越接越多,金子也越给越多。但来取货的人,渐渐不再是周商人,而是一些面孔很生、话很少的汉子。”公输翎的声音开始发抖,“再后来,他们就不让爹离开作坊了,说是‘保护’。作坊周围多了很多盯梢的,我和娘出门买菜,都有人远远跟着。”
陆辰想起公输毅工坊里那些精密的工具、特殊的冶炼炉,还有老人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身不由己的疲惫。
“爹试过偷偷给我娘递消息,想让我们先走。”公输翎的眼泪又掉下来,“但消息没送出去,娘第二天就‘病逝’了。他们说是急症……可娘身体一直很好……”
她哽住,说不下去了。
陆辰沉默地递过去一块压缩毛巾。
女孩接过去,胡乱擦了把脸,用力擤了鼻子,才继续道:“从那以后,爹就再也没提过走的事。他只是没日没夜地干活,把那些图纸上的东西一样样做出来。我知道,他是怕……怕我也‘病逝’。”
“直到你出现。”公输翎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陆辰黑暗中模糊的侧影,“爹那天回来,眼睛里有光,虽然很累,但他说……他说终于等到一个可能破局的人。他说你不一样,你看那些连弩的眼神,不是贪婪,是……”她想了想,“是嫌弃。嫌弃它们做得不够好。”
陆辰扯了扯嘴角。
确实,那批连弩的工艺,以他的标准看,粗糙得令人发指。
“所以他冒死打通了那条废矿道。”陆辰说。
“嗯。”公输翎点头,“矿道地图是祖上传下来的,只有历任家主知道。爹说,这条道能通到后山一个很隐秘的河谷,那里有我们家早年开的一个备用工坊,后来封存了,连‘烛龙’都不知道。”
她说着,停下脚步,手指向前方矿道尽头的一片岩壁:“就是那里。”
陆辰举高手电。
岩壁看起来和周围别无二致,布满了渗水的痕迹和斑驳的苔藓。
但仔细看,岩壁底部靠近地面的位置,有几块石头的排列方式不太自然,像是被人刻意摆放过的。
而在这些石头中间,有一个巴掌大小、刻痕已经很淡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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