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成了,梁相台能续千年运,也能喘口气了…”
可老师兄躺在榻上,神情没有什么期盼,他动了动唇,疲惫地道:
“未必…”
四、
他在【玄桥天】中闭关了多年,用一百年来梳理道业,再用一百年吞了金丹,六识清明,着了少阴出去,主人家亲自来接他,也不曾有人敢叫他燕栩子了,更不敢叫他骆玄。
两侧的人都跪拜,认了谱系,拜在青玄门下,长策执玄不得轻用,只按着数得着的次辈,随了当年那一位引他入洞天的韩家人,尊他为【希栩真君】。
他的突破震动了整个玄桥天,没有人觉得他能成,可他偏偏成了,这一道坎迈过去,曾经施舍机会一般的韩家对他都恭敬起来。
至少表面恭敬。
可他那双玄目所望,一切都显得渺小了,骆玄静静的站在天地之中,终于感受到了那个流淌于万千典籍中的存在。
位次。
祂难以形容,像是天地间震动不息,专门为他挖了一个空,他的性命、他的魂魄、他的道行、他的神通,通通落在这个空里,于是将一切填平了。
这一刻,骆玄的神情中渐渐有了冰冷:
‘原来如此…原来…这些所谓的余位不是一个个天地间真实存在的、空的位置,是要有人去证才会存在的…’
他感受到了无限的浩大、无穷的威严,因为过分的广大而显得冰冷,在这份权力面前,一切情与欲都显得悲悯可笑了。
少阴之余。
于是他走出洞天,走到梁川山上,老师兄已经陨落很多年了,他抬起尊贵的手,在山上掐了一卦,顺着山路往下走,看着如今的北方。
无人不称君父——当年那位王舆里的大人物,如今变得更加恐怖了,享受着整个北方的供养,好似有无边的威能。
他便到了帝都。
那样大的道场,如今只余下那么小小的一间阁楼,两间炉房,梁相台的修士在短短三百年内惊人地衰落下去,道统已经丢光了,却还记得冶炼。
骆玄知道,没人觉得自己能成,或者说没人关注他,他像凡人一样站在院子里,默默地看着修为低微的青年在打铁——是老师兄的后人,已经看不出来山间的愁容满面了,抹着额头上的汗吆喝着。
他出神地看着,凝视着这个几乎是自己在人间唯一有点缘法的人,种种推演在心中穿梭,忽然听见身后的儒雅的声音:
“这位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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