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着玄关有一面巨大的照片墙。其中有一张有些年头的老照片让温云起忍不住目光流连不去——海边的沙滩上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一处笑得非常开心。其中,约莫是十四五岁的孙沐荷,还没有完全长开的纤长身体穿着蓝色的比基尼,齐刘海,过肩长发,眯着眼笑得下巴尖尖的,一脸少女的娇羞,旁边的那个少年身量高了她大半截,笑闹地用手圈着她的脖子。
让温云起觉得莫名扎眼的,除了两人的亲密姿态,更是这张照片出现在这里背后的意味。墙上各色照片几乎完整展示了女主人从婴儿到现在的成长史,照片里几乎都是眉眼相似的亲人,而这个高瘦的少年却频繁地出现,大约占据了十几年的时间跨度。
仰头一口喝完杯中暗红色液体,把杯子牢牢摁在茶几上,温云起往后一靠,似乎在想些什么,无意识地扳得指节咔咔作响。
孙沐荷在楼上简单地梳洗了一下,换了身轻便的家居服就下来了,远远地见他脸色晦暗,神色阴冷,戾气颇重,脚下顿了顿,吐了口气,慢慢地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
“有什么就说吧!您深夜造访,应该是有等不及天亮的大事儿。”
温云起不回答,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这个时候,他脑子里盘旋的疑问只有一个,那就是江楚究竟是谁。可是,现在他不能问,也不会问。
放下翘起的二郎腿,他斟酌了一下,说:“事情我已经解决了。她以后不会再去烦你了。”
这种没头没脑的话,像是在打禅机,又像是地下党接头的暗号。孙沐荷忽然很想笑,也就没有费力忍耐。
“我要说谢主隆恩吗?”她眼波一转,讥诮地说,“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儿,用不着跟我这儿来说嘴。”青姐的这一招够厉害,最后那一张照片既是对孙沐荷的敲打,也是在提醒温云起——即便他不想理会女人之间的战争,也别想站在河边不湿鞋。
温云起今天等在楼下,无非就是为了郑重其事地表个态,但对方这样的态度显然不在他的期待中。他向来不习惯跟女人解释,也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即便是真的,只要不影响他对她的态度,那就压根不算是件事儿。不过,尽管他素来懒得猜测身边那些来来去去的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一回,他多少明白,现在早已经不是一年前,风水轮流转,且不论动机如何,但凡谁丢不开,谁就居了下风。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和范青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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