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据上层统治阶级的社会中,不同阶级间壁垒分明,各自的社会地位截然不同。祖萝恩的家族虽不显赫富贵,但比起那些终年搬运石灰岩、将一生耗费于金字塔神庙建造的底层民众和奴隶,她的出身已经称得上体面了。家中父辈世代为染匠,母系一脉则几乎都是织布工,不工作时,父亲负责耕地,母亲则制作陶器,编织衣服。自幼耳濡目染的祖萝恩,从不怀疑自己将来能继承父母共有的技艺,或在其中选择一条更适合自己的道路,将家族的事业延续下去。从被抓走的那天起,直到今日悄悄潜回之前,她曾无数次想象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归来,还能否见到一些悄悄留守的住民。可是,眼前只剩下满目苍凉。所有人都不见了,整个聚落被洗劫一空。走入天井的小作坊,祖萝恩看到了令她心碎的画面。织布机不翼而飞,陶盆与木杵尽数碎裂,父母辛劳半生所依仗的工具不是被毁就是被掠走。她原本还指望着至少能带上一些尚有用途的物件,为将来在大城邦谋生打基础,最终却什么也没能找到。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或许早有预料。回到这里不过是想再看一眼。
“我的名字,在我们民族的语言里,有蜂鸟的含义。”她伫立在颓圮的后院废墟间,带着一丝回忆的怅惘和伤感说道,“但它不同于贵族名字中的神鸟意象,父母为我取的这个名字,特指的是田间常见的那种褐喉蜂鸟。”
“蜂鸟。祖萝恩。”闪鸣菈轻声念道。心爱之人的名字在他的舌尖流转,如蜜一般化开。
“蜂鸟只有人的拇指那么大,飞行时需要非常快速地震动翅膀。尽管体型微小,却能飞上几千米的高空,是迅捷、勇敢和不屈的象征。部落里的长者说,蜂鸟是太阳在清晨派来的使者。它飞越战场的废墟,为活着的人带回希望。我想,他们把这个名字赠予我,也是期望我能够成为这样的人。”
“你已经做到了。”
“……是吗?”
“嗯。你为我带来了‘希望’。”闪鸣菈说得有些动情。
在点头肯定的少年面前,祖萝恩第一次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最后,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向他微微一笑。
然而,是他的错觉么?他总觉得,祖萝恩那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笑容里,似乎掺杂了些别的什么。
回程的时间依旧短暂,远在黄昏降临前,他们便已抵达祖萝恩暂居的村落。屋里没多少行囊要收拾,随时都能出发去玛雅潘,她却蓦地想起一件要命的事——雨季前是祭祀最为频繁的时节。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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