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周幺的鼻息,气息微弱灼热;又轻轻掀开薄被一角,查看伤口——狰狞的伤口虽然草草包扎,但边缘已开始肿胀发黑,渗出腥臭的脓血,显然内中毒性未清,还在不断侵蚀生机。
他强压心中悸动,轻轻握住周幺那粗壮却此刻冰冷的手腕,三指搭上脉门。
入手处一片冰凉粘腻。
苏凌凝神静气,屏息探查。
指尖下,周幺的脉搏跳动得极其微弱、散乱,时断时续,如同将熄的烛火在风中挣扎,几乎难以捕捉。
脉象更是紊乱不堪,气血两亏,五脏衰败之象已显,更有一股阴寒歹毒的内息,如同附骨之疽,在其经脉脏腑中横冲直撞,不断侵蚀、破坏,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元气。这不仅仅是外伤失血,更是内息侵袭、毒气攻心、伤及根本的绝症之兆!
苏凌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阴沉,眉头紧紧蹙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痛惜、焦虑,以及一丝深沉的怒意。
周幺的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凶险十倍,已然到了生死一线的边缘!寻常药物,怕是难有回天之力了。
他轻轻放下周幺的手腕,为其掖好被角,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然后,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角落书案上。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桌上备着的笔墨,却发现砚中墨已半干。
他毫不犹豫,伸手“刺啦”一声,从自己白色内袍的下摆撕下一块素帛,铺在案上,又用手指蘸了蘸残墨,指尖运力,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全神贯注地在那块白帛上书写起来!他知道自己那一手字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歪歪扭扭,素有“鬼画符”之称,但此刻救命如救火,哪里还顾得上许多?
他努力稳住心神,指尖如铁钩银划,在那块白帛上疾速游走,虽然依旧谈不上工整,甚至有些字迹因为匆忙和以指代笔而显得格外扭曲潦草,但一笔一划却异常用力,力透帛背,透着一股子不顾一切的狠劲与决绝。
他写的极快,对周幺的伤势和所需药物早已了然于胸,此刻不过是根据这凶险脉象,调整剂量,添换了几味吊命驱毒的猛药。
不过片刻,一张以指代笔、书于衣帛之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执拗力道的药方已然写就。
苏凌拿起那带着体温和墨渍、字迹歪扭的布帛,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但此刻也顾不上了,转身看向一直垂手肃立、满脸忧急、几乎要哭出来的小宁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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