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就没开口。
同样是黄河之会的裁判,他当初主持,和姜望后来主持,手中的权力差距有多大,他记得还是很清楚的。
几位霸国天子对于姜望无声的邀请还只是“称忙”,他若是挤过去大言不惭,说不定还回来的就是巴掌。
诚然道君不可侮,也不免有唐宪歧那样的皇帝……“我管你这那的”。
“钟先生且行笔,不求急成,但求雄篇。”余徙道袍一卷,掀开了楼约,用拂尘扎穿了幻魔君的假面,抬手又是一巴掌:“有老道在,必无宵小能扰!”
无论最后是哪种方案落成,只要荡魔战争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总归少不了他的“首倡之功”。
莫名地他想到一首小偈——
“求满总不满,求全不得全。”
“满月念其缺,碎玉得其鸣。”
当年的“中州第一真”游钦绪,自祸水逃归后,道躯残破,道途崩溃,自知再无奋起的可能,而留下此偈……
那一年游缺出生,故以此名。
那是道历三八八二年。六年之后的三八八八年,即是东国确立霸国地位的齐夏战争。
在苟延残喘的十载后,游钦绪闭上了不甘的眼睛,那一年是三八九二年。
六年之后的黄河之会,游缺一战成名,号为“惊龙”。
游钦绪是玉京山的人,更具体地说,属于他余徙的天师派系。
那首小偈正是叹息于他面前。
他明了游钦绪的意思,也愧不能言,自此以后,一直与泰平游氏保持距离。
一真道未绝之时,他在殷孝恒的班师大典上沉默,看谁都像敌人。
一真道覆灭之后,世间已无游缺,他注视着被帝党接纳的游世让,明白那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当中央开启六合征程,以妖界的宁安城为起手,平等国孙寅来救——他本想说些什么。但好像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再合适。
终究游缺“得其鸣”。
今日他举玉京山于此,志求万世之功,亦不知自己能否……
碎玉得一鸣。
这场荡魔战争打到现在,魔界已是千疮百孔,处处是人族燃起的烽烟,永恒的魔宫都不得其宁。
抛开那位悠闲坐视于帝魔宫的超脱之魔。当下的魔族,事实上已经没有太多的反抗之力。
从魔族高层到下面的无识魔物,全都被压着打。向天外逃窜的魔族络绎不绝,极似于巨人失血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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