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里。
工厂里的机械工具越来越多地被用上。
那些生锈的、快散架的、本该被报废的工具在这些人手里变成了献祭的圣器。
他们不觉得疼,不是不疼,是疼不再让他们害怕了。
疼是暂时的,死才是永恒的。
他们用疼痛来换取永恒。
血肉堆得越来越高。
铁桶装不下了,就堆在地上。地上堆不下了,就堆在操作台上。操作台上堆不下了,就堆在卡车上。
卡车的轮胎瘪了,车厢锈了,但还能装东西。
他们把一桶一桶的血肉搬上车,堆得像一座小山。
那些血肉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左臂、右腿、手指、脚掌、肋骨、脊椎骨、头颅——不是完整的头颅,是被砸碎了的头骨、被挖出来的眼球、被割下来的耳朵、被拔下来的牙齿。
它们堆在一起,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臭气。
那气味从工厂里飘出去,飘到街上,飘到城外,飘到祭坛上。
那些在祭坛上等死的人闻到了,不是用鼻子闻,是用灵魂闻。
他们知道有更多的人在献祭,有更多的血肉在堆积,屏障快要破了。
伴随着众生的期盼,生死屏障在震动。
不是以前那种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的颤动,是明显的、像心跳一样的搏动。
灰白色的天幕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纹在扩张,从头发丝那么细扩到棉线那么粗,从棉线那么粗扩到筷子那么宽。
裂纹的边缘不是光滑的,是锯齿状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啃。
那是死亡执念在啃。
是无数永生者积攒了无数年的‘想死’的念头,化作无形的齿牙,一口一口地啃着那层由创造特质固化的屏障。
地狱里,那些饿魂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
不是以前那种模糊、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要竖起耳朵才能隐约听到的声音。
是清晰、尖锐、像在耳边炸开的嘶吼。
它们知道有人在帮它们开门。
它们在外面等了无数年,撞了无数年,饿到魂体碎裂,饿到意识模糊,饿到只剩下一个念头——吃。
现在门要开了,它们等不及了。
它们在吼,在撞,在用魂体拼命地撞击那层屏障。
屏障在震动,它们也在震动。
魂体在每一次撞击中都碎裂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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