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然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指尖布满茧子的手:
「本来想装作不认识的,但在黑暗里,眼睛看不见了,心就会变得不听话。」
「那你现在……到底……」
「温凉。」
他打断了她,第一次,在这个场景里,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刚才问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贺天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是,我们见过。
在一间黄昏时分的高中教室中,在校园迎新晚会的舞台上,在卡瓦博格的雪山下,在未来的一场狂风暴雨里,甚至在那些你已经想不起来,但我却记得清清楚楚的……『人生』里。」
温凉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贺天然看着温凉,他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去擦姑娘的泪,而是极为克制地用指背碰了碰她此时此刻并不知晓真相却依然天真炽热的脸颊。
「但,你知道的越多,不一定代表就越快乐。」
这句话一出,温凉浑身一颤。
贺天然收回手,目光投向窗外饱含着无数色彩与生机的景色,语气低沉:
「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恩赐。
记忆是有代价的,如果我的回归,会打碎你现在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正常』生活,甚至会伤害到另一个无辜的人……
那麽,做一个被你记挂的『死人』,或许比做个让你痛苦的『活人』,要好得多……
所以,你为什麽一定要对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甲』恋恋不忘呢?」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列车压过铁轨的咔哒声。
是啊,自己为什麽要对一个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甲」恋恋不忘呢?
正如贺天然所言,温凉感觉自己忘了好多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这些重要,不是那次雪山之行多麽重要,也不是非得对一个「路人甲」情有独锺……
而是因为在她的灵魂深处,始终横亘着一道无法填补的巨大空洞,她甚至说不清那空洞的形状,只觉得每当念及「贺天然」这三个字,或是想起那个模糊的「小甲」,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痉挛,而那些重要,便拥有着一段被硬生生剜去血肉的重量。
她不记得对方口中除去那次雪山之外的任何事,不记得这个男人跟自己度过了哪些漫漫的日与夜,甚至忘了自己是为了什麽才变成了如今的「温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