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见过,一吃就呕吐;还有更亮更软的衣服,她不太抗拒这个,但是也很不习惯。
「恭喜你活了下来。」「他」道。
「「……为什麽?」
「因为你身体里流着仙君的血。你们之中,只有一个人真的流着这种血。」
「……他们都死掉了。」
「是的。」「他」温声道,「死掉的人得以归於圣躯,你是神的血裔,因而要耽於浊世,代行池的意志。还有几个人和你一样,大家都是神的子嗣,是兄弟姐妹,要信任友爱。」
用了一年,她沉默地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她知道了什麽是笑,什麽是哭,什麽是开心难过,学会了很多东西,但一切依然是灰沉的、空空的。
直到十一岁,她遇见了连玉辔。
那一年他还不很老,看起来则更年轻,穿着白衣,佩剑,骑马,在春天的湖畔,像是一道风。他把她带上了天山。
那是她见过的第二个世界。冷、空旷、雪白,而且有人,会笑着朝他们两人打招呼,并且把目光投在她身上。陌生的环境又令她瑟缩起来,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但连玉辔没有把她放进「盒子」里,他把她带给了一张和她差不多大小的脸。
「簪雪,这是咱们塾的新同窗,你多照顾些。」
「好啊!」女孩儿从男人身前探过头来,好奇地望着她,整个人也一下撞进了她的视野里。这张脸真的很好看,令她愣住了,熟鸡蛋一样白嫩,整齐的发髻,星星般的眼睛,还有月牙一样的……弯起的嘴。
南都忽然发现,她是有颜色的。
在天山的日子,像是把琉璃上厚厚的、结块尘土擦净,於是光芒又能慢慢地透了过来。
她这时候好像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
簪雪什麽都懂,什麽都会,许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她都能教给她。想起那段时光,南都记忆里最深的就是她牵着她手的背影,裱花的小裙子荡来荡去。
连玉辔就是塾里的老师,他乾净、英俊、光明,笑容像春天的暖阳,他给他们讲剑,讲怎样观察世界,讲做人的道理,讲无数有趣的故事。很多次他把南都叫在身边,关心她能不能适应天山的生活。南都很长时间里不能理解「善」和「恶」,不能理解「美好」和「恶劣」,她一直用这道白衣来做标定。
後来他将要前往玄圃门後,都依然含着笑:「没有什麽,每个人的人生都有终点。我迈向终点时,背後有整个天山的敬重,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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