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军自山西各关隘运来三十门大将军红衣重炮,黑洞洞的铁筒齐齐对准城楼,当场喷出大团赤火。
地面猛的一晃,三十团炽白火光撞穿低垂铅云,尖啸着横砸在东南角的厚实城垣上。
半个时辰里,重炮连环开火,浓密白烟死死捂住南郊的日头。
咔嚓,跟着一声沉闷巨响。
整段城堞与外墙轰然散架,数万斤大砖混着滚烫碎石往城内塌下。
三丈宽的缺口露了出来,呛人土烟直往天上冲,守在城头的十几个神机营兵丁连人带铳全被卷进碎砖烂瓦底下。
“城破了!城破了!”
城外旷野里炸出震天动地的吼叫。
一个九尺高的大汉光着膀子,胸前挂着半副铁甲,单手拎着六十斤宣花大斧,骑着赤红烈马,正是闯营悍将郝摇旗。
郝摇旗两眼通红,巨斧在半空带出一片冷铁光影,扯着大嗓门厉喝:
“城破了!闯王有令,头一个冲进紫禁城的赏银一万两,封万户侯!老营弟兄,跟额踏平正阳门!”
数千精锐死士拖着泼风大刀和铁骨朵,嚎叫着朝废墟豁口直冲过来。
砖石堆边上,毕懋康脸上全是黑血。
半截千斤青砖砸断了他的右腿,白惨惨的断骨戳穿皮肉,血顺着裤腿直淌。
两名小工匠哭喊着扑上来想拽他后撤:
“毕大人!快撤!贼兵扑上来了!”
“滚开!”
毕懋康推开两人,手掌硬攥住折断的长矛,借力死撑着站在碎石堆上。
剧痛激得额角青筋鼓起,冷汗浸透须发,独眼里全是一股子狠劲。
“火枪营!往缺口开打!”
毕懋康拼尽力气吼叫,嘴角咳出几点血沫,手里短矛直指涌上坡顶的人流:
“别管我!压低铳口!三段齐放!用铅子把缺口给老子堵死!”
剩下百余名神机营兵卒飞快在两边碎砖上拉开横排,燧石机簧接连打响。
砰砰连声炸开,大片飞铅扫向斜坡,冲在前头几十个顺军胸甲当场崩碎,翻滚着栽下土堆。
可外头的人实在太多。
塌落的砖石成了天然坡道,前头倒下一批,后头踩着烂肉又拥上来上百号人。
冷箭自坡底连番往上抛,神机营兵卒接连中箭倒伏,排铳的间歇越来越长。
郝摇旗大斧轮转,砸飞流弹,大步踩上残破门额:“明狗没药了!给额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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