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被他这一吼吓得往后缩了缩，又急着想往旁边绕过去。
顾秋娘却不紧不慢地横着挪了一步，正好堵住她的去路。
她嘴角挂着一抹刻薄的冷笑，目光从兰香那身花棉袄扫到她那副假哭的表情，眼神轻蔑又鄙夷，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钱的赝品。
"我当是谁在这儿聒噪不休、颠倒黑白呢——"顾秋娘的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把磨得飞快的菜刀，一下一下地削过去。
"原来是你啊，疯婆子兰香！本事没长进，倒学会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了？方才是谁上赶着攀扯我们店里的人，死皮赖脸往人身上贴？被戳穿了脸皮挂不住，就开始装可怜、喊冤枉？"
她往前逼了半步，兰香就往后缩了半步。
顾秋娘的声音越来越高，底气十足："自己姿色平庸、心胸狭隘，没人看得上是你自己的问题，没人逼着你痴心妄想！
方荣兄弟好心不与你计较，你反倒蹬鼻子上脸，敢当众造谣抹黑、撒泼挑事。真以为装模作样喊两声，旁人就会信你的鬼话？"
她"嗤"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全是明晃晃的嘲讽："我看你不是受了委屈，是痴心妄想疯魔了！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拐角，旁人都替你臊得慌——识相的就立刻闭紧嘴巴滚回去，再敢在此搬弄是非，今日定让你得不偿失！"
苗若兰也从作坊里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根粗壮的擀面杖，凶神恶煞地往顾秋娘身边一站。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再加上吴二那堵肉山堵在门口，三个人往那儿一杵，那气场比方荣一个人站在那儿还吓人。
兰香被他们三个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狠话把场面撑住，可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终于撑不住了，往后退了半步，攥了攥袖口，声音干巴巴的，眼底的光也散了大半："我、我先回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要走，可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过头来，朝着小作坊的方向喊了一句："刘三妹！你别不知好歹！我可都是为你好！你……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
她撂下这句话就转身快步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几乎是逃也似的消失在了巷子口。
方荣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兰香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那张一直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松懈，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甚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被兰香烦了三个月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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