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气袅袅地升起来,把她那张心虚的脸熏得朦朦胧胧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搪塞过去,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从没注意过这个儿子。
真的,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陈清山,第二个想到的是陈清云,第三第四个才轮到陈老汉和她自己。
后来有了小妮儿,赵氏更是把这个女儿捧上天。
至于陈清文……那孩子是她丢掉的,后来虽然养大了,可他从小就懂事,从来不争不抢,给什么吃什么,不给也不闹,久而久之,她就真的想不起他了。
如今被林晚晚当面戳破,赵氏才觉得后脊梁一阵一阵地发凉。
她低着头,假装在搅锅里的粥,耳朵根子却红透了。
林晚晚靠在灶房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那抹冷笑纹丝不动。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的,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也格外冷。
“婶子,“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个字都像小刀子一样往赵氏心口上扎,“你是不是觉得,清文哥哥反正不争不抢,反正他懂事,反正他也不会跟你闹,所以你就可以当他不存在?“
赵氏手里的锅铲攥得死紧,指节泛了白。
“一碗水端不平,这我理解。十个手指头还有长有短呢,当娘的偏心哪个孩子,那都是常事。”
林晚晚慢慢走过来,在灶台边站定,歪着头看赵氏,“可婶子你这碗水偏得也太离谱了吧?陈清山和陈清云在家里的时候,你天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吃的,清文哥哥一个月回来三,你连他哪天回来都记不住?“
赵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两下,小声嘀咕:“那不是……那不是清文在书院吃得好嘛……“
“吃得好?“林晚晚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直接笑出了声,“婶子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你一个月给清文哥哥交多少束脩,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就那么点儿银子,他能吃个什么!
书院的大灶饭,清汤寡水的,一个月能见两回肉星子就不错了。
清文哥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到晚读书费脑子费精神,你倒好,一句'吃得好'就把自己摘干净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直直地盯着赵氏的眼睛:“再说了,就算书院吃得好,那是书院供的,跟你有一文钱的关系吗?你做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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