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飞走。
窗外月明星稀。灶房里的灶火已经灭了,余温还在,暖着那口大铁锅。院子里鸡都睡了,安静地挤在鸡圈的一角,偶尔有一只发出咕咕的梦呓。
枣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青色的小枣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它们在说着悄悄话。
廊下的红辣椒和大蒜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一根一根的,像沉默的哨兵。
夜,深了。
……
……
林晚晚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身边有响动,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看到自己在破旧的小床上躺着,怀里还搂着个奶娃娃,妮妮的小脸埋在她颈窝里,热乎乎的,像只小猫。
她低头看了看,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还好,还在大虞。
妮妮旁边的位置整整齐齐,一点压痕都没有。她伸手摸了摸那块被褥,凉的。
看来,陈清文昨天恪守礼仪,并没有上床来睡。
他大概在这张床上坐都没坐过。
外面的天色蒙蒙亮,鸡叫过一轮了,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催人起床。
陈清文不在房间里。
林晚晚悄悄起身,把被子给妮妮掖好,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灶房的烟囱冒着白烟,炊烟袅袅地升上去,被晨风一吹就散了。
陈清文果然在灶房里忙活,他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着他的脸,把他年轻的眉眼映得明明灭灭。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弯了一下,黑眼圈在晨光中格外明显。
“晚晚妹妹,热水烧好了,你快洗把脸,饭马上就好。”
林晚晚扫了一眼灶台。
两个灶眼,一边是烧好的热水,供一家子洗漱用,热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白蒙蒙的。
热水锅里浮着两个煮鸡蛋,蛋壳被沸水烫得发白,在水面上轻轻打转。
热水锅上架着一个盖帘,盖帘上热着几个饼子,黄灿灿的。
另一边是一锅小米粥,还在咕嘟咕嘟地炖着,米粒在沸水中翻滚,米汤已经熬出了油,黏糊糊的。
灶台上还放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切好的酱菜,咸菜丝切得细细的,拌了几滴香油。
碗筷已经摆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灶台边上。
一家七口人的早饭,从烧水到煮粥到热饼子到切咸菜,全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林晚晚看着他,心像被人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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