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会看到天花板,看到那盏长方形的吸顶灯,看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天花板,是老槐树。月光很亮,把整棵树照得银白。桂花香从隔壁院子飘过来,甜甜的,糯糯的。她低头看自己的衣裳——雪青色的留仙裙,白玉簪,羊脂玉镯。还在。她还在大虞。
梅欣欣坐在石凳上,手里捏着那块绣着兰花的帕子,正对着老槐树唠叨。她的声音不大,絮絮叨叨的,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晚晚,你今天怎么没来?我等了你一整天。你是不是把我忘了?你这个没良心的……”
“欣欣。”林晚晚在她旁边坐下。
梅欣欣转过头,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林晚晚看着她:“欣欣,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梅欣欣的眉头皱起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傻丫头,你是不是傻了?咱们上一次见面不就是昨天?你在老槐树下,穿着那件奇怪的衣裳,上面画着一只熊。你还跟我说,你在那边见到了另外一个我,她叫韩梦辞,嫁给了许攸,还怀了孩子。”
林晚晚的手指一紧。又是昨天。她在现代过了好几天,在古代的每个人眼里,都只过了一天。时间流速不一样,而且一直在变。不是一比三,不是一比十,是不固定的,像河水,有时湍急,有时平缓,有时快得抓不住,有时慢得像停滞。
“你怎么了?”梅欣欣看着她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没睡好?你眼圈有点黑,昨晚没睡?”
林晚晚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就回去休息。别硬撑着。你现在身子金贵,可不能累着。”
林晚晚笑了:“我身子金贵?我以前就不金贵?”
“以前也金贵。”梅欣欣理直气壮,“现在更金贵。”
两个人笑了一阵。林晚晚想跟她说蔡神医的事,想跟她说孙凤仙的事,想跟她说沈砚书的事,想跟她说春秀的事,想跟她说很多很多事。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体又开始变轻了。不是一点一点地变,是突然的、猛烈的、不可抗拒地变。像有人在她脚下挖了一个坑,她整个人往下坠。
“又来了。”她咬着牙,抓住梅欣欣的手:“欣欣,我——”
话没说完,她就消失了。
……
……
林晚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绣帐。粉色的绣帐,上面绣着鸳鸯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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