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对着老槐树说话,声音不大,絮絮叨叨的,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晚晚,你今天有没有想我?我可是想你了。我今天去看了你的店,生意挺好的,原本你才是老板,我只是个小股东,可是你倒好,懒得天天在床上睡觉,生意都是我一个人在打理!晚晚,你再这么偷懒,我可就要中饱私囊了!”
“晚晚,春秀今天又收到那个沈砚书送的东西了。一枝笔,说是湖州的狼毫,笔杆上刻着‘秀’字。她喜欢得不得了,又不好意思用,收在抽屉里,每天拿出来看三遍。我看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一个大男人,不老老实实读书考功名,天天围着姑娘家转,像什么话?也就是春秀年纪小,不懂这些。要是换了老娘年轻的时候,一巴掌呼过去,让他滚远点。”
梅欣欣正说得起劲,冷不防眼前出现一个人影。淡蓝色的衣裳,短袖子,奇怪的裤子,披头散发,脚上穿着一只粉色一只灰色的棉拖鞋。她抬起头,和那个人面面相觑。
是林晚晚。穿着卡通熊猫睡衣的林晚晚,站在老槐树下,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在那只憨态可掬的熊猫上,照在她那两只穿反了的棉拖鞋上。两个人都愣住了,都张着嘴,都说不出话。月光照在她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替她们惊讶。
“晚晚?”梅欣欣先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抖,但眼睛已经亮了:“你怎么穿成这样?你这是什么衣裳?上面画的是什么东西?一只熊?”
“熊猫。”林晚晚下意识地回答。
“熊猫?什么是熊猫?”
“就是……一种黑白相间的熊……就是山海经里的食铁兽。”林晚晚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梅欣欣,“你怎么在这儿?”
“我每天都在这儿。”梅欣欣站起来,走到林晚晚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她的手伸出来,想碰林晚晚的脸,又缩回去了,像是怕碰到的是空气。
“你真的是晚晚?不是我的幻觉?”
林晚晚握住她的手,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你摸摸,是热的。幻觉没有温度。”
梅欣欣的手在林晚晚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猛地抽回去,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月光,映着老槐树的叶子,映着林晚晚那张年轻了好几岁的脸。
“晚晚,你是从哪儿来的?”她的声音闷闷的,隔着手指传出来。
“从一个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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