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的背脊,向前又迈了坚定的一小步,正好停在了长公主触手可及的位置。
然后,她低下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声音干涩却清晰:“臣女不敢。殿下厚爱,是臣女的福分。只是……臣女愚钝,怕举止不当,唐突了殿下。”
她这话说得卑微,姿态也摆得足够低,但那股子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硬气,还是隐约透了出来。
长公主这才稍稍满意,哼了一声,也没再废话,直接站起身来——她坐着,周曦月站着还低着头,倒是不好操作。
她走到周曦月面前,离得极近,近到周曦月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熏香,还能感受到她指尖那有些冰凉的触感。
长公主的手指不算灵巧,甚至带着点故意使力的笨拙,将那支颇有分量的金蝉步摇,有些粗鲁地插进了周曦月精心梳理的发髻里。步摇的尾端扫过周曦月的耳廓,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好了。”长公主退后半步,打量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带着优越感的笑容,“瞧瞧,多合适。月儿戴着,果然增色不少。”
那金蝉步摇确实华丽,但在周曦月那张尚且稚嫩、又因强忍情绪而显得有些紧绷的脸上,却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突兀的沉重。
尤其是配上她那双微微发红、却倔强地不肯流露出更多情绪的眼睛,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和可怜。
周曦月只觉得头皮被扯得生疼,发髻也可能被弄乱了,那支步摇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头上,也压在她的心上。她勉强扯动嘴角,想挤出个谢恩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臣女……谢长公主殿下赏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慢慢退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时,背脊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内心的屈辱和愤怒。
经此一事,赏花宴的气氛更是跌落谷底。
皇后像是为了缓和气氛,也招手示意宫女把彩头拿过来。
“可巧了不是,这第三轮的彩头,居然也是一支步摇。陈夫人,不如,也让本宫给你簪上?”
林晚晚忙对皇后行礼:“臣妇不敢劳娘娘大架。”
说着恭恭敬敬上前,双手接过步摇,又赶忙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才坐下来,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直刺过来。
抬眼看去,正是季婉如。
这位京城第一才女此刻脸色微白,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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