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
“臣妇舞技拙劣,也不需要乐师,”林晚晚侧首,对身边一个侍女温言道,“劳烦姑娘,就依着那边的水声和风声,随意击打这玉盏为节便可。”
她将手边一只空置的薄胎玉盏递了过去,自己则解下了腰间一条原本用作装饰的素白轻纱披帛。
乐起?
没有乐。
只有侍女略显生涩、却格外清越的玉盏叩击声,应和着檐下风过铃铎的微鸣,以及不远处假山石罅中流水的淙淙。
林晚晚动了。
没有惊心动魄的腾挪旋转,也没有繁复华丽的衣袂翻飞。她只是随着那天然成趣的“节拍”,在梨花疏影间缓缓起步。
素白披帛在她手中,时而如流云轻舒,时而如弱柳扶风,与其说是舞,不如说是一种融入景中的、极为自然的流动。
她的身姿异常柔软,每一个微小的折腰、回眸、抬手,都仿佛与那风声、水声、玉盏声浑然一体。
尤其当她旋身时,披帛随风扬起,掠过枝头几片梨花瓣,花瓣簌簌落下,竟似追着她的身影,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淡粉的、若有若无的香雪雾。
更妙的是她的神情。
没有刻意展现妩媚或昂扬,只是微垂着眼帘,唇角含着一丝极淡的、近乎飘渺的笑意,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仿佛与这天地间的清风流水悄然对话。
那种专注而忘我的情态,竟比任何精湛的舞技都更抓人心魄。
席间的议论声不知何时完全消失了。
赵慧的舞,是“技”与“艺”的巅峰,是精心锤炼后光芒四射的珍宝,令人震撼赞叹。
而林晚晚的“舞”,却近乎“道”。
它不追求征服观者的眼睛,而是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渗透了观者的心神。
它不像是演给人看的,倒像是一幅偶然窥见的、林中仙子的日常画卷,清新、灵动,不着痕迹,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当最后一声玉盏轻响落下,林晚晚也恰好收势静立,披帛柔柔垂落身侧,几片花瓣停驻在她的发间与肩头。
她依旧没有多言,只是朝着御座方向,再次深深一福,便安静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满场寂然,落针可闻。
方才那短暂却动人的一幕,恍如一场清梦。
梦醒,舞歇,但那份萦绕在梨花香风与水光潋滟之间的灵动气韵,那抹超然物外的宁静神态,却仿佛已烙印在众人心间,久久徘徊,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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