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庄稼汉的务实和韧性。
他看向里正,也是说给所有乡亲听:“爹,各位乡亲,依我看,咱们还是往南吧。”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众人茫然的脸,继续道:“南边儿富庶,城镇多,码头多,商铺也多,能干的活计就多。
咱们就算一时不愿,或者找不到地给人当佃户,去城里、码头上卖力气,做个长工、短工,总也还能混口饭吃。
先想法子活下来,攒上几年银子。等这老天爷开了眼,青州府这边灾情过去,能重建家园了,咱们的房契地契都还在手里,总归……根还在这里,还能回来!”
他这番话,像在黑夜里划亮了一根火柴,虽然微弱,却瞬间照亮了一个可行的方向。
南下,不是为了永久迁徙,而是为了“活下去”和“将来回来”。
这让许多恋栈故土、舍不得那几亩薄田的人心里,顿时有了着落。
然而,立刻有人崩溃哭嚎:“你说得轻巧!我家……我家走得急,地契房契都没抢出来,早就被火烧了啊!我……我什么都没了啊!”
这哭声引来了更多类似的悲鸣,失去凭证,仿佛就彻底失去了回家的根。
“哭甚!都给我闭嘴!” 里正猛地一声低喝,镇住了场面。
他目光扫过那些绝望的脸,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房契,地契,那不只是你手里的一张纸!
只要咱杏花村的鱼鳞册还在,只要县衙那边的户房备案没被烧光,白纸黑字就写着那是谁家的地,谁家的房!
只要官府还在,咱的产业就跑不了!现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想活命的,想以后还能回来的,就跟着往南走!”
里正这番铿锵有力的话,如同给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是啊,官府总有底档,只要人活着,地就跑不了!
希望,虽然渺茫,但终究是在绝望的废墟上重新燃起了一星火苗。
“听里正叔的!”
“对,往南走!先活下来再说!”
“走!”
人群终于不再犹豫,开始互相搀扶着,收拾起寥寥无几的家当,拖儿带女,形成一支庞大而狼狈的队伍,沿着官道,向着南方,开始了前途未卜的迁徙。
陈家大房混在队伍前头。
王氏看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完全没有那种逃荒路上有了同伴的踏实感,反而涌起一股新的担忧。
这么多人一起走,路上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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